俱第一,條指失政,其言鲠讦,不避宰相。
宰相怒,故楊于陵、鄭敬、韋貫之、李益等坐考非其宜,皆調去。
僧孺調伊阙尉,改河南,遷監察禦史,進累考工員外郎、集賢殿直學士。
穆宗初,以庫部郎中知制诰。
徙禦史中丞,按治不法,内外澄肅。
宿州刺史李直臣坐赇當死,賂宦侍為助,具獄上。
帝曰:“直臣有才,朕欲貸而用之。
”僧孺曰:“彼不才者,持祿取容耳。
天子制法,所以束縛有才者。
祿山、硃泚以才過人,故亂天下。
”帝異其言,乃止。
賜金紫服,以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始,韓弘入朝,其子公武用财賂權貴,杜塞言者。
俄而弘、公武卒,孫弱不能事,帝遣使者至其家,悉收赀簿,校計出入。
所以饷中朝臣者皆在,至僧孺,獨注其左曰:“某月日,送錢千萬,不納。
”帝善之,謂左右曰:“吾不謬知人。
”繇是遂以相。
尋遷中書侍郎。
敬宗立,進封奇章郡公。
是時政出近幸,僧孺數表去位,帝為于鄂州置武昌軍,授武昌節度使、同平章事。
鄂城土惡亟圮,歲增築,賦蓑茅于民,吏倚為擾。
僧孺陶甓以城,五年畢,鄂人無複歲費。
又廢沔州以省冗官。
文宗立,李宗闵當國,屢稱僧孺賢,不宜棄外。
複以兵部尚書平章事。
幽州亂,楊志誠逐李載義,帝不時召宰相問計,僧孺曰:“是不足為朝廷憂。
夫範一陽一自安、史後,國家無所系休戚,前日劉總挈境歸國,荒财耗力且百萬,終不得範一陽一尺帛鬥粟入天府,俄複失之。
今志誠繇向載義也,第付以節使扞奚、契丹,彼且自力,不足以逆順治也。
”帝曰:“吾初不計此,公言是也。
”因遣使慰撫之。
進門下侍郎、弘文館大學士。
是時,吐蕃請和,約弛兵,而大酋悉怛謀舉維州入之劍南,于是李德裕上言:“韋臯經略西山,至死恨不能緻,今以生羌二千人燒十三橋,搗虜之虛,可以得志。
”帝使君臣大議,請如德裕策。
僧孺持不可,曰:“吐蕃綿地萬裡,失一維州,無害其強。
今脩好使者尚未至,遽反其言。
且中國禦戎,守信為上,應敵次之。
彼來責曰:‘何故失信?’贊普牧馬蔚茹川,若東襲隴坂,以騎綴回中,不三日抵鹹一陽一橋,則京師戒嚴,雖得百維州何益!”帝然之,遂诏返降者。
時皆謂僧孺挾素怨,橫議沮解之,帝亦以為不直。
會中人王守澄引纖人竊議朝政,它日延英召見宰相曰:“公等有意于太平乎?何道以緻之?”僧孺曰:“臣待罪宰相,不能康濟,然太平亦無象。
今四夷不内擾,百姓安生業,私室無強家,上不壅蔽,下不怨讟,雖未及至盛,亦足為治矣。
而更求太平,非臣所及。
”退謂它宰相曰:“上責成如是,吾可久處此耶?”固請罷,乃檢校尚書左仆射平章事,為淮南節度副大使。
天子既急于治,故李訓等投隙得售其妄,幾至亡國。
開成初,表解劇鎮,以檢校司空為東都留守。
僧孺治第洛之歸仁裡,多緻嘉石美木,與賓客相娛樂。
三年,召為尚書左仆射。
僧孺入朝,會莊恪太子薨,既見,陳父子君臣人倫大經,以悟帝意,帝泫然流涕。
以足疾不任谒,檢校司空、平章事,為山南東道節度使。
賜彜樽、龍勺,诏曰;“一精一金古器以比況君子,卿宜少留。
”僧孺固請,乃行。
會昌元年,漢水溢,壞城郭,坐不謹防,下遷太子少保。
進少師。
明年,以太子太傅留守東都。
劉稹誅,而石雄軍吏得從谏與僧孺、李宗闵交結狀。
又河南少尹呂述言:“僧孺聞稹誅,恨歎之。
”武宗怒,黜為太子少保,分司東都,累貶循州長史。
宣宗立,徙衡、汝二州,還為太子少師。
卒,贈太尉,年六十九。
谥曰文簡。
諸子蔚、叢最顯。
蔚,字大章,少擢兩經,又第進士,繇監察禦史為右補阙。
大中初,屢條切政,宣宗喜曰:“牛氏果有子,差尉人意。
”出金州刺史,遷累吏部郎中。
失權幸意,貶國子博士,分司東都。
複以吏部召,兼史館修撰。
鹹通中,進至戶部侍郎,襲奇章侯。
坐累免,未一歲,複官。
久之,檢校兵部尚書、山南西道節度使。
治梁三年,徐州盜起,神策兩中尉諷諸籓悉财助軍,蔚索府帛三萬以獻,中人嫌其吝,用吳行魯代之。
黃巢入京師,遁山南,故吏民喜蔚至,争迎候。
因請老,以尚書右仆射緻仕,卒。
子徽。
徽舉進士,累擢吏部員外郎。
乾符中選濫,吏多一奸一,歲調四千員,徽治以剛明,柅杜幹請,法度複振。
蔚避地于梁,道病,徽與子扶籃輿,曆閣路,盜擊其首,血流面,持輿不息。
盜迫之,徽拜曰:“人皆有父,今親老而疾,幸無駭驚。
”盜感之,乃止。
及前谷,又逢盜,辄相語曰:“此孝子也!”共舉輿舍之家,進帛裹創,以饘飲奉蔚,留信宿去。
抵梁,徽趨蜀谒行在,丐歸侍親疾。
會拜谏議大夫,固辭,見宰相杜讓能曰:“上遷幸當從,親有疾當侍,而徽兄在朝廷,身乞還營醫藥。
”時兄循已位給事中,許之。
父喪,客梁、漢。
終喪,以中書舍人召,辭疾,改給事中,留陳倉。
張濬伐太原,引為判官,敕在所敦遣。
徽太息曰:“王室方複,廥藏殚耗,當協和諸侯以為籓屏,而又濟以兵,諸侯離心,必有後憂。
”不肯起。
濬果敗。
複召為給事中。
楊複恭叛山南,李茂貞請假招讨節伐之,未報,而與王行瑜辄出兵。
昭宗怒,持奏不下。
茂貞亟請,帝召群臣議,無敢言。
徽曰:“王室多難,茂貞誠有功。
今複恭阻兵而讨之,罪在不俟命爾。
臣聞兩鎮兵多殺傷,不早有所制,則梁、漢之人盡矣。
請假以節,明約束,則軍有所畏。
”帝曰:“然。
”乃以招讨使授茂貞,果有功,然益偃蹇,帝使宰相杜讓能将兵誅讨,徽谏曰:“岐,國西門。
茂貞憑其衆而暴,若令萬分一不利,屈威重奈何?願徐制之。
”不聽。
師出,帝複召徽曰:“今伐茂貞,彼衆烏合,取必萬全,卿計何日有捷?”對曰:“臣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