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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九十九 二李元牛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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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數召見,上疏曰: 臣聞治亂之始,各有萌象。

    容直言,廣視聽,躬勤庶務,委信大臣,使左右近習不得蔽疏遠之人,此治象也。

    大臣不親,直言不進,抵忌諱者殺,犯左右者刑,與一二近習決事深宮中,群臣莫得與,此亂萌也。

    人君始即位,萌象未見,必有狂直敢言者。

    上或激而進之,則天下君子望風曰:“彼狂而容于上,其欲來天下士乎?吾之道可以行矣!”其小人則竦利曰:“彼之直,得幸于上,吾将直言以徼利乎!”由是天下賢不肖各以所忠貢于上,上下之志,霈然而通。

    合天下之智,治萬物之心,人人樂得其所,戴其上如赤子之親慈母也,雖欲誘之為亂,可得乎?及夫進計者入,而直言者戮,則天下君子内謀曰:“與其言不用而身為戮,吾甯危行言遜以保其終乎!”其小人則擇利曰:“吾君所惡者拂心逆耳,吾将苟順是非以事之。

    ”由是進見者革而不内,言事者寝而不聞,若此則十步之事不得見,況天下四方之遠乎!筆曰:聾瞽之君非無耳目,左右前後者屏一蔽之,不使視聽,欲不亂,可得哉? 太宗初即位,天下莫有言者,孫伏伽以小事持谏,厚賜以勉之。

    自是論事者唯懼言不直、谏不極、不能激上之盛意,曾不以忌諱為虞。

    于是房、杜、王、魏議可否于前,四方言得失于外,不數年大治。

    豈文皇獨運聰明于上哉?蓋下盡其言,以宣揚發暢之也。

    夫樂全安,惡戮辱,古今情一也,豈獨貞觀之人輕犯忌諱而好戮辱哉?蓋上激而進之也。

    喜順從,怒謇犯,亦古今情一也,豈獨文皇甘逆耳、怒從心哉?蓋以順從之利輕,而危亡之禍大,思為子孫建永安計也。

    為後嗣者,其可順一朝意,而蔑文皇之天下乎? 陛下即位已一歲,百辟卿士、天下四方之人,曾未有獻一計進一言而受賞者;左右前後拾遺補阙,亦未有奏封執谏而蒙勸者。

    設谏鼓,置匦函,曾未聞雪冤決事、明察幽之意者。

    以陛下睿博洪深,勵一精一求治,豈言而不用哉?蓋下不能有所發明耳!承顧問者,獨一二執政,對不及頃而罷,豈暇陳治安、議教化哉?它有司或時召見,僅能奉簿書計錢谷登降耳。

    以陛下之政,視貞觀何如哉?貞觀時,尚有房、杜、王、魏輔翊之智,日有獻可替否者。

    今陛下當緻治之初,而言事進計者歲無一人,豈非群下因循竊位之罪乎?辄昧死條上十事:一、教太子,正邦本;二、封諸王,固磐石;三、出宮人;四、嫁宗女;五、時召宰相講庶政;六、次對群臣,廣聰明;七、複正衙奏事;八、許方幅糾彈;九、禁非時貢獻;十、省出入遊畋。

     于時論傪、高弘本、豆盧靖等出為刺史,閱旬,追還诏書。

    稹谏:“诏令數易,不能信天下。

    ”又陳西北邊事。

    憲宗悅,召問得失。

    當路者惡之,出為河南尉,以母喪解。

    服除,拜監察禦史。

    按獄東川,因劾奏節度使嚴砺違诏過賦數百萬,沒入塗山甫等八十餘家田産奴婢。

    時砺已死,七刺史皆奪俸,砺一黨一怒。

    俄分司東都。

     時浙西觀察使韓臯杖安吉令孫澥,數日死;武甯王紹護送監軍孟升喪乘驿,内喪郵中,吏不敢止;内園擅系人逾年,台不及知;河南尹誣殺諸生尹太階;飛龍使誘亡命奴為養子;田季安盜取洛一陽一衣冠女;汴州沒入死賈錢千萬。

    凡十餘事,悉論奏。

    會河南尹房式坐罪,稹舉劾,按故事追攝,移書停務。

    诏薄式罪,召稹還。

    次敷水驿,中人仇士良夜至,稹不讓,中人怒,擊稹敗面。

    宰相以稹年少輕樹威,失憲臣體,貶江陵士曹參軍,而李绛、崔群、白居易皆論其枉。

    久乃徙通州司馬,改虢州長史。

    元和末,召拜膳部員外郎。

     稹尤長于詩,與居易名相埒,天下傳諷,号“元和體”,往往播樂府。

    穆宗在東宮,妃嫔近習皆誦之,宮中呼元才子。

    稹之谪江陵,善臨軍崔潭峻。

    長慶初,潭駿方親幸,以稹拌詞數十百篇奏禦,帝大悅,問:“稹今安在?”曰:“為南宮散郎。

    ”即擢祠部郎中,知制诰。

    變诏書體,務純厚明切,盛傳一時。

    然其進非公議,為士類訾薄。

    稹内不平,因《誡風俗诏》曆诋群有司,以逞其憾。

     俄遷中書舍人、翰林承旨學士。

    數召入,禮遇益厚,自謂得言天下事。

    中人争與稹交,魏弘簡在樞密,尤相善。

    裴度出屯鎮州,有所論奏,共沮卻之。

    度三上疏劾弘簡、稹傾亂國政:“陛下欲平賊,當先清朝廷乃可。

    ”帝迫群議,乃罷弘簡,而出稹為工部侍郎。

    然眷倚不衰。

    未幾,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朝野雜然輕笑,稹思立奇節報天子以厭人心。

    時王廷湊方圍牛元翼于深州,稹所善于方言:“王昭、于友明皆豪士,雅遊燕、趙間,能得賊要領,可使反間而出元翼。

    願以家赀辦行,得兵部虛告二十,以便宜募士。

    ”稹然之。

    李逢吉知其謀,一陰一令李賞訹裴度曰:“于方為稹結客,将刺公。

    ”度隐不發。

    神策軍中尉以聞,诏韓臯、鄭覃及逢吉雜治,無刺度狀,而方計暴聞,遂與度偕罷宰相,出為同州刺史。

    谏官争言度不當免,而黜稹輕。

    帝獨憐稹,但削長春一宮使。

    初,獄未具,京兆劉遵古遣吏羅禁稹第,稹訴之,帝怒,責京兆,免捕賊尉,使使者慰稹。

    再期,徙浙東觀察使。

    明州歲貢蚶,役郵子萬人,不勝其疲,稹奏罷之。

     太和三年,召為尚書左丞,務振綱紀,出郎官尤無狀者七人。

    然稹素無檢,望輕,不為公議所右。

    王播卒,謀複輔政甚力,訖不遂。

    俄拜武昌節度使。

    卒,年五十三,贈尚書右仆射。

     所論著甚多,行于世。

    在越時,辟窦鞏。

    鞏,天下工為詩,與之酬和,故鏡湖秦望之奇益傳,時号“蘭亭絕唱”。

    稹始言事峭直,欲以立名,中見斥廢十年,信道不堅,乃喪所守。

    附宦貴得宰相,居位才三月罷。

    晚節彌沮喪,加廉節不飾雲。

     牛僧孺,字思黯,隋仆射奇章公弘之裔。

    幼孤,下杜樊鄉有賜田數頃,依以為生。

    工屬文,第進士。

    元和初,以賢良方正對策,與李宗闵、皇甫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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