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實不知謀,士良榜笞急,乃自署反狀。
诏出衛騎千餘,馳鹹一陽一、奉天捕亡者,大索都城,分掩涯、訓等第,兵遂大掠,入黎埴、羅讓、渾钅歲、胡證等家及賈耽廟,赀産一空。
兩省印、簿書辄持去,秘館圖籍,蕩然無餘者。
明日,召群臣朝,至建福門,從者不得入,光範門尚閉,列兵誰何,乃繇金吾右仗至宣政衙,兵皆露持。
是時無宰相、禦史中丞,久之,閣門使馬元贽啟宣政扉傳诏,張仲方可京兆尹,而吏皆前死,群臣不能班。
帝初未知涯等被系,猶遲其不朝,既而士良白涯與訓謀逆,将立鄭注。
遽召仆射令狐楚、鄭覃、兵部
” 是日,京師兵剽劫未止,民乘亂,往往複私怨,相戕擊,人死甚衆。
帝遣楊鎮、靳遂良等屯兵大衢,鼓而儆之,兵乃止。
帝一逼一宦官,于是下诏暴訓、涯等罪。
孝本易綠誇,猶金帶,以帽障面,奔鄭注,至鹹一陽一,追騎及之。
餗匿民間,羸服乘驢自歸。
璠聚河東兵環第自衛,弘志使偏将攻之,呼曰:“王涯等得罪,起尚書為相。
”璠喜,啟關納之。
既行,知見绐,泣曰:“李訓累我。
”俄行餘、立言皆得。
自涯十餘族并奴婢悉系左右軍。
璠見涯,恚曰:“公何見引?”涯曰:“君昔漏宋丞相謀于守澄,今焉逃死?” 訓既敗,被綠衣,詭言黜官,走終南山,依浮屠宗密。
宗密欲匿之,其徒不可,乃奔鳳翔,為盩厔将所執,械而東。
訓恐為宦人酷辱,祈監者曰:“得我者有賞,不如持首去。
”乃斬之,傳其首,餘一黨一悉禽。
後一日,兩神策兵将涯等赴郊廟,過兩市,皆腰斬枭首以徇。
餗臨刑憤叱,獨元輿曰:“晁錯、張華尚不免,豈特吾屬哉?”約最後捕得,責以反狀,不服,斬之。
殺訓弟仲褒、元臯。
始,元臯以屬疏自解,得去,士良訊奴,言事前一昔宿訓第,遣人追斬之。
訓死,士良捕宗密,将殺之,怡然曰:“與訓遊久,浮屠法遇困則救,死固其分。
”乃釋之。
是時暴一屍一旁午,有诏棄都外,男一女孩嬰相雜廁。
淹旬,許京兆府瘗斂,作二大冢,葬道左右。
它日,帝頗思訓,數為李石、鄭覃稱其才。
而宦豎益熾,帝末以制,居常忽忽不怿,每遊燕,雖倡樂雜沓,未嘗歡,顔慘不展,往往瞋目獨語,或裴回眺望,賦詩以見情,自是感疢,至棄天下雲。
鄭注,绛州翼城人。
世微賤,以方伎遊江湖間。
元和末,至襄一陽一,依節度使李愬。
為愬煮黃金餌之,浸親遇,署衙推,從至徐州,稍參處軍政。
注多藝,詭谲一陰一狡,億探人廋隐,辄中所欲。
為愬籌事,未嘗不用,挾邪市權,舉軍患之。
監軍王守澄白愬,愬曰:“然彼奇士也,将軍試與語。
”守澄始拒不納,既坐,機辯橫生,鈎得其意,守澄大驚,引至後堂,語終夕,恨相見晚。
謝愬曰:“誠如公言。
”即署巡官。
守澄入總樞密,與俱至京師,厚加贍恤,日夜為守澄計議,因一陰一通賂遺。
初士纖巧者附離,後要官貴人亦趨往。
既陷宋申錫,搢紳側目。
金吾将孟文亮鎮邠甯,取為司馬,不肯行,禦史中丞宇文鼎劾奏,乃上道,過奉天辄還。
禦史複言注一奸一狀,請付有司治罪。
始,王涯用注力再輔政,又憚守澄,遏其奏。
更擢通王府司馬、右神策判官,士議讠雚駭。
劉從谏惡其人,欲因斥去之,即表副昭義節度。
至府不旬月,文宗暴眩,守澄複薦注,即日召入,對浴堂門,賜赉至渥。
是夜,彗出東方,長三尺,芒耀怒急。
俄進太仆卿,兼禦史大夫。
注資貪沓,既藉權一寵一,專鬻官射利,赀積钜萬,不知止。
起第善和裡,通永巷,飛庑複壁,聚京師輕薄子、方鎮将吏,以煽聲焰。
間入神策,與守澄語必終日,或夜艾乃罷。
險人躁夫有所幹謝,日走門。
李訓既附注進,于是兩人權震天下矣。
尋擢工部尚書、翰林侍講學士,時訓已在禁中,日日議論帝前,相倡和,謀鉏翦中官,自謂功在晷刻,帝惑之。
乘是進退士大夫,撓骫朝法,賢不肖淆亂,以為弛張當然。
衆策其必亂。
帝問富人術,以榷茶對。
其法欲置茶官,籍民圃而給其直,工自撷暴,則利悉之官。
帝始诏王涯為榷茶使。
又言秦、雍災,當興役厭之。
帝嘗詠杜甫《曲江辭》,有“宮殿千門”語,意天寶時環江有觀榭宮室,聞注言,即诏兩神策治曲江、昆明,作紫雲樓、采霞亭,诏公卿得列舍堤上。
注本姓魚,冒為鄭,故當時号“魚鄭”。
及用事,人廋謂曰“水族”。
貌寝陋,不能遠視,常衣粗裘,外示質素。
始,李愬病痿,注治之有狀,守澄神其術,故中人皆昵一愛一。
俄檢校尚書左仆射、鳳翔隴右節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