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脩軒後之術,物色異人,若使廣成、玄元混迹而至,告陛下之言,亦無出于此。
臣慮今所得者,皆迂怪之士,使物淖冰,以小術欺聰明,如文成、五利者也。
又前世天子雖好方士,未有禦其藥者。
故漢人稱黃金可成,以為飲食器則壽。
高宗時劉道合、玄宗時孫甑生皆能作黃金,二祖不之服,豈非以宗廟為重乎?傥必緻真隐,願止師保和之術,慎毋及藥,則九廟尉悅矣。
”息元果誕谲不情,自言與張果、葉靜能遊。
帝诏畫工肖狀為圖以觀之,終帝世無它驗。
文宗即位,乃逐之。
太和三年,召拜兵部侍郎。
裴度薦材堪宰相,而李宗闵以中人助,先秉政,且得君,出德裕為鄭滑節度使,引僧孺協力,罷度政事。
二怨相濟,凡德裕所善,悉逐之。
于是二人權震天下,一黨一人牢不可破矣。
逾年,徙劍南西川。
蜀自南诏入寇,敗杜元穎,而郭钊代之,病不能事,民失職,無聊生。
德裕至,則完殘奮怯,皆有條次。
成都既南失姚、協,西亡維、松,由清溪下沫水而左,盡為蠻有。
始,韋臯招來南诏,複巂州,傾内資結蠻好,示以戰陣文法。
德裕以臯啟戎資盜,其策非是,養成癰疽,第未決耳。
至元穎時,遇隙而發,故長驅深入,蹂剔千裡,蕩無孑遺。
今瘢夷尚新,非痛矯革,不能刷一方恥。
乃建籌邊樓,按南道山川險要與蠻相入者圖之左,西道與吐蕃接者圖之右。
其部落衆寡,饋餫遠迩,曲折鹹具。
乃召習邊事者與之指畫商訂,凡虜之情僞盡知之。
又料擇伏瘴舊獠與州兵之任戰者,廢遣獰耄什三四,士無敢怨。
又請甲人于安定,弓人河中,一弩一人浙西。
繇是蜀之器械皆犀銳。
率戶二百取一人,使習戰,貸勿事,緩則農,急則戰,謂之“雄邊子弟”。
其一精一兵曰南燕保義、保惠、兩河慕義、左右連一弩一;騎士曰飛星、鸷擊、奇鋒、流電、霆聲、突騎。
總十一軍。
築杖義城,以制大度、青溪關之阻;作禦侮城,以控榮經犄角勢;作柔遠城,以厄西山吐蕃;複邛崃關,徙巂州治台登,以奪蠻險。
舊制,歲抄運内粟贍黎、巂州,起嘉、眉,道一陽一山江,而達大度,乃分饷諸戍。
常以盛夏至,地苦瘴毒,辇夫多死。
德裕命轉邛、雅粟,以十月為漕始,先夏而至,以佐一陽一山之運,饋者不涉炎月,遠民乃安。
蜀人多鬻女為人妾,德裕為著科約:凡十三而上,執三年勞;下者,五歲;及期則歸之父母。
毀屬下浮屠私廬數千,以地予農。
蜀先主祠旁有猱村,其民剔發若浮屠者,畜妻子自如,德裕下令禁止。
蜀風大變。
于是二邊浸懼,南诏請還所俘掠四千人,吐蕃維州将悉怛謀以城降。
維距成都四百裡,因山為固,東北繇索叢嶺而下二百裡,地無險,走長川不三千裡,直吐蕃之牙,異時戍之,以制虜入者也。
德裕既得之,即發兵以守,且陳出師之利。
僧孺居中沮其功,命返悉怛謀于虜,以信所盟,德裕終身以為恨。
會監軍使王踐言入朝,盛言悉怛謀死,拒遠人向化意。
帝亦悔之,即以兵部
故事,丞郎詣宰相,須少間乃敢通,郎官非公事不敢谒。
李宗闵時,往往通賓客。
李聽為太子太傅,招所善載酒集宗闵閣,酣醉乃去。
至德裕,則喻禦史:“有以事見宰相,必先白台乃聽。
凡罷朝,由龍尾道趨出。
”遂無辄至閣者。
又罷京兆築沙堤、兩街上朝衛兵。
常建言:“朝廷惟邪正二途,正必去邪,邪必害正。
然其辭皆若可聽,願審所取舍。
不然,二者并進,雖聖賢經營,無繇成功。
”俄而宗闵罷,德裕代為中書侍郎、集賢殿大學士。
始,二省符江淮大賈,使主堂廚食利,因是挾赀行天下,所至州鎮為右客,富人倚以自高。
德裕一切罷之。
後帝暴感風,害語言。
鄭注始因王守澄以藥進,帝少間,又薦李訓使待诏,帝欲授谏官,德裕曰:“昔諸葛亮有言:‘親賢臣,遠小人,先漢所以興隆也。
親小人,遠賢士,後漢所以傾頹也。
’今訓小人,頃咎惡暴天下,不宜引緻左右。
”帝曰:“人誰無過,當容其改。
且逢吉嘗言之。
”對曰:“聖賢則有改過,若訓天資一奸一邪,尚何能改?逢吉位宰相,而顧一愛一兇回,以累陛下,亦罪人也。
”帝語王涯别與官,德裕搖手止涯,帝适見,不怿,訓、注皆怨,即複召宗闵輔政,拜德裕為興元節度使。
入見帝,自陳願留阙下,複拜兵部尚書。
宗闵奏:“命已行,不可止。
”更徙鎮海軍以代王璠。
先是太和中,漳王養母杜仲一陽一歸浙西,有诏在所存問。
時德裕被召,乃檄留後使如诏書。
璠入為尚書左丞,而漳王以罪廢死,因與戶部侍郎李漢共谮德裕嘗賂仲一陽一導王為不軌。
帝惑其言,召王涯、李固言、路隋質之,注、璠、漢三人者語益堅,獨隋言:“德裕大臣,不宜有此。
”讒焰少衰。
遂貶德裕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
複貶袁州長史,隋亦免宰相。
未幾,宗闵以罪斥,而注、訓等亂敗。
帝追悟德裕以誣構逐,乃徙滁州刺史。
又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
開成初,帝從容語宰相:“朝廷豈有遺事乎?”衆皆以宋申錫對。
帝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