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數月,勝獻銅匕首,用之曰:“此北帝所佩也,得之者兵不敢犯。
”骈寶秘之,常持以坐起。
用之憚其術窮且見诘,乃刻青石手闆為龍蛇隐起,文曰:“帝賜骈。
”使人潛植機上,骈得之大喜。
為寓鹄廷中,設機關,觸人則飛動,骈衣羽服,乘之作仙去狀。
用之懼有擿其一奸一者,乃曰:“仙人當下,但患學者真氣虧沮耳。
”骈始棄人間事,絕妾媵,雖将吏不得見。
客至,先遣薰濯,詣方士祓除,謂之解穢,少選即引去。
自是内外無敢言者,惟梁缵屢為骈言,骈不聽。
缵懼,解所領兵,骈還其軍于昭義,缵不複事矣。
用之既自任,一婬一刑重賦,人人思亂。
乃擢廢吏百馀,号“察子”,厚禀食,令居衢哄間,凡民私阋隐語莫不知,道路箝口。
誅所惡者數百族。
又募卒二萬,為左、右“镆邪軍”,與守一分總,置官屬如骈府。
用之每出入,驺禦至千人;建大第,軍胥營署皆備。
建百尺樓,托雲占星,實窺伺城中之有變者。
左右姬侍百馀,皆娟秀光麗,善歌舞,巾鹥束帶以侍。
月二十宴,其費仰于民,不足,至苛留度支運物。
誘人上變,則許入赀産贖罪。
俞公楚數規戒其失,不聽。
姚歸禮謀殺之,弗克。
用之因谮二人于骈,使以骁雄兵三千督盜于外,密使兵襲之,舉師殲焉。
骈從子澞密疏用之罪,谏骈曰:“不除之,高氏且無種。
”骈怒,命左右扶出,以狀授用之。
用之誣澞貣贳不能滿,故妄言。
因出澞筆驗之,骈敕吏禁澞出入。
俄署舒州刺史,未幾為下所逐,用之構之也。
骈使人殺澞。
嗣襄王煴之亂,骈上書勸進,僞假骈中書令、諸道兵馬都統、江淮鹽鐵轉運使,以用之為嶺南節度使。
骈久觖望,至是大喜,貢賦不絕。
用之始開府置官屬,禮與骈均矣。
以鄭杞、董僅、吳邁為腹心,骈之親信皆偪使附己,政事未嘗關決骈。
骈内悔,欲收其權,不能也。
用之問計于杞、僅,謀請骈齋于其第,密缢之,绐為升天,事不克。
光啟三年,蔡賊孫儒兵略定遠,聲言涉淮。
壽州刺史張翺奔告骈,命畢師鐸率騎三百戍高郵。
師鐸者,故仙芝一黨一,以善騎射稱。
骈敗巢于浙西,用其力,故一寵一待絕等。
用之厚啖以利,欲其諧附,然不肯情。
師鐸有妾美,用之請見,不可,狙其出,觀焉,怒而棄之;内忿懼,為子結婚于高郵将張神劍,一陰一倚為援。
硃全忠方攻秦宗權,骈慮其奔突,使師鐸率兵逾都梁山,不見賊還。
師鐸見骈府宿将多以讒死,憂甚。
用之益加禮,師鐸愈恐,謀于神劍。
神劍不然其言,而猜嫌日結。
用之亦慮其變,内欲除之,亟請罷屯。
其母密擿師鐸使去,曰:“毋顧家室。
”師鐸憂,未知所出。
而骈子怒用之專恣,觊師鐸與諸将發其一奸一,遣使謂師鐸曰:“用之欲因此行圖君,既授書神劍矣,君其備之!”師鐸驚,軍中稍稍傳言。
諸将介而見,請殺神劍,并其軍,驅市人以濟亂。
師鐸曰:“不可,我若重擾百姓,複一用之也。
鄭漢璋素與我善,兵一精一士強,以用之用事,常不平。
今若告之謀,彼必喜,則事濟矣。
”衆然之。
神劍未知,方椎牛酾酒,且将犒師。
師鐸潛師夜出,士皆绛缯抹首,且行且掠。
漢璋聞,以麾下出迎,師鐸谂以計,大喜。
留其妻守淮口,帥兵及亡命數千至高郵,見神劍,诘其變,神劍辭不知。
師鐸語稍侵,神劍瞋目曰:“大夫何晚計!彼一妖人,前假嶺南節,不肯行,志圖淮海,令君既奪魄,彼一日得志,吾能握刀頭北面事之邪!吾前未量君意,故不出口,尚何疑?”漢璋喜,取酒割臂血而盟,推師鐸為大丞相,作誓告神,乃移檄州縣,以誅呂用之、張守一、諸葛殷為名。
神劍以高郵兵諸校倪詳、褾并以天長子弟會,唐宏為先鋒,駱玄真主騎,趙簡主徒,王朗為殿,得勝兵三千。
将發,神劍中悔,缪曰:“公兵雖一精一,然城堅,旬日不下則糧乏,衆心搖矣。
神劍請按軍高郵,為公聲援而督糧道。
”師鐸曰:“民禀尚多,何患資儲?城中攜離無鬥志,何事聲援?君意不行,孰敢違?”漢璋内忌神劍,恐不為己下,勸許其計,約城破玉帛子女共之。
其四月,兵傅城,營其下。
城中駭亂,用之分兵守,且自督戰。
令曰:“斬一級,賞金一餅。
”士多山東人,堅悍頗用命。
師鐸懼,退舍自固。
用之稍堙塞諸門。
骈登延和閣,聞嚣甚,左右告之故,大驚,召用之問狀,徐曰:“師鐸衆思歸,為門衛所軋,随已處置,不爾,煩玄女一符耳!”骈曰:“吾覺爾之誕多矣,善自為之,勿使吾為周寶也!”時寶已為下所逐出奔雲。
用之慚,不複有言。
師鐸見城未下,頗懼,求救于宣州秦彥,約事平迎以代骈。
骈數責用之曰:“始吾以心腹任君,君禦下無方,卒誤我。
今百姓饑馑,不可虐用,當遣大将赍吾書谕之,使罷兵。
”用之疑諸将不為用,以其一黨一許戡奉書往。
始師鐸意骈令宿将勞軍,因得口陳用之罪。
及戡至,大怒曰:“梁缵、韓問安在?若何庸來!”即斬之。
乃系書射城内,用之不發,即火之。
它日以甲士百人入谒,骈驚匿内寝,少選乃出,叱曰:“得非反邪?”命左右驅出。
用之至南門,舉策曰:“吾不複入是矣!”始與骈貳。
師鐸壁揚子,發民廬舍治攻具。
用之大索居人馬及丁壯,骁将以長刀擁脅乘城,晝夜不得息。
又疑為間,數易區處,家有馌饷,皆相失,至饑死者相枕藉。
骈召大将古锷赍師鐸母書及其子出谕,師鐸遣子還曰:“不敢負恩,朝斬兇人,夕還屯,願以妻子為質。
”骈恐用之屠其家,乃收置署中。
會秦彥遣秦稠率兵與師鐸合,攻益急,守陴者夜焚南栅以應于外,師鐸入,守将張全乃戰死,用之距三橋,殺傷相當。
骈從子傑率牙兵将執用之以畀師鐸,左镆邪兵複斷其後,用之懼,乃出奔。
骈召梁缵謝曰:“初不用子計以及此,庸何追?”授以兵,使保子城。
遲明師鐸縱火大掠,骈乃命徹備,改服須其入。
師鐸見延和閣,骈待之如賓,即署師鐸節度副使,漢璋、神劍以次授署,秦稠封府庫以待,師鐸去丞相号。
于時何衛未謹,骈一愛一将申及說骈曰:“逆人兵少弛,願奉公夜出,發諸鎮兵,還刷大恥,賊不足平也。
若不決,則及将不得侍公。
”因泣下。
骈恇怯不能用其策,及乃匿去。
師鐸誅用之支一黨一數十,使孫約迎秦彥。
彥者,徐州人,本名立,隸伍籍。
乾符中,以盜系獄且死,夢讠虖曰:“秦彥,而從我去!”寤而視械破,因得亡命,即名彥。
聚徒百人,殺下邳令,取其赀,入黃巢一黨一中。
既敗,與許勍降骈,累表和州刺史。
中和初,宣歙觀察使窦潏病,彥襲而代之。
師鐸之召彥也,或計曰:“足下向誅妖人,故下樂從。
今軍府已安,宜還政高公,足下一身典兵,權在掌握,四鄰聞之,不失大義,諸将未敢謀也。
若令彥為帥,兵非足下有也。
且秦稠封府庫,勢已相疑。
足下如厚德彥,宜以金玉子女報之,勿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