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假足下能下彥,楊行密夕聞而朝必至。
”師鐸不決,以告漢璋。
漢璋曰:“善。
”
師鐸出骈,囚南第。
稠麾下求無厭,燒貢奉樓數十楹,取珍寶。
始骈自乾符以來,貢獻不入天子,赀貨山積,私置郊祀、元會供帳什器,殚極功巧,至是為亂兵所剽略盡。
師鐸徙骈東第。
禽諸葛殷,腰下得金數斤,百姓交唾,拔須發無遺,再缢乃絕,仇家迍其目雲,市人投瓦礫擊一屍一,俄而成冢。
骈出金遺守者,師鐸知之,加兵苛督,複入囚署中,子弟十餘人同幽之。
顧雲入見,骈猶自若曰:“吾複居此,天時人事必有在。
”意師鐸複推立之。
用之既出,以兵攻淮口未下,鄭漢璋擊之,遂奔天長。
初,用之詐為骈書,召兵于廬、壽,城陷,而楊行密兵萬人次天長,用之自歸。
張神劍求賂于師鐸,辭以彥未至。
神劍怒,與别将高霸将攻師鐸。
彥之來,召池州刺史趙锽守宣,自将入揚州,稱節度使,以師鐸為行軍司馬,居用之第,不得在牙中。
師鐸怏怏失志。
行密與神劍等連和,自江北至槐家橋,栅壘相聯。
彥登城望之,色沮,乃授鄭漢璋、唐宏等兵屯門,樵蘇道絕,食且乏。
稠及師鐸以勁卒八千出戰,大敗,稠死之,士奔溺死者十八。
彥大出金求救于張雄,雄引兵至東塘,得金,不戰去。
彥使師鐸率兵二萬陣城下,漢璋為前鋒,宏次之,駱玄真、樊約又次之,師鐸、王朗以騎為左右翼。
既成列,久之,行密乃出,委辎重于壁,以赢兵守之,伏一精一卒數千其旁。
行密先犯玄真,短兵接,僞北,師鐸諸軍奔其壁,争取金玉赀糧。
伏噪而出,行密引輕兵蹑其尾,俘殺旁午,橫一屍一十裡。
師鐸等奔還,玄真戰死。
師鐸雅倚玄真骁敢能拒敵,既失之,惋沮彌日,不複議出戰矣。
骈久囚拘,供億窘狹,群奴徹延和閣闌楯為薪,煮革帶以食。
骈召幕府盧涚曰:“予粗立功,比求清淨,非與此世争利害,今而及此,神道何望邪?”涕下不能已。
師鐸既敗,慮骈内應。
有女巫王奉仙謂師鐸曰:“揚州災,有大人死,可以厭。
”彥曰:“非高公邪?”命左右陳賞等往殺之。
侍者白有賊,骈曰:“此必秦彥來。
”正色須之。
衆入,骈罵曰:“軍事有監軍及諸将在,何遽爾?”衆辟易,有奮而擊骈者,曳廷下數之曰:“公負天子恩,陷人塗炭,罪多矣,尚何雲?”骈未暇答,仰首如有所伺,即斬之。
左右奴客遁歸行密,行密舉軍缟素,大臨而祭,獨用之缞服哭三日。
彥屢敗,軍氣摧喪,與師鐸抱膝相視無它略,更問奉仙,賞罰輕重皆自出。
彥遣漢璋擊神劍,破之。
神劍奔高郵,漢璋欲窮追,會大雨還。
行密以城尚堅,師且老,議解去。
用之裨将晨伏兵四壕,伺守者休代,引而登,殺數十人于門,以招外兵。
守軍亦厭苦,皆委兵潰。
師鐸與其家及彥奔東塘,人争出,相騰藉死,壕塹幾滿,王朗踣而殒。
行密既入,殺梁缵于牙門,以不死高氏難。
韓問聞之,赴井死。
居人癯忄叕奄奄,兵不忍加暴,反斥馀糧救之。
彥、師鐸與唐宏、倪詳焚白砂,将度江,會秦宗權使孫儒引兵三萬襲揚州,次天長,彥等與之合,還攻行密,取行密辎重牛羊數千計。
儒以食乏,乃屠高郵,據之。
張神劍奔還,行密授之館,而高郵戍兵七百潰而來,行密責有謀,悉擊殺之,因殺神劍。
用之始詐行密曰:“庑下有瘗金五千斤,事平願備一日乏。
”行密掘地無埋金,但得銅人三尺,身桎梏,釘刺其口,刻骈名于背,蓋用蠱厭骈也。
行密責其罪,并張守一斬于三橋,妻子皆死,著其罪于路。
儒攻城未得志,慮彥、師鐸有異謀,稍并其兵。
唐宏度不免,即告儒曰:“師鐸密遣人至汴。
”儒大恐。
明日,召彥、師鐸、漢璋會軍中,彥、師鐸先至,壯士捽之至儒所,儒質彥反骈罪,斬之。
至師鐸,呼曰:“丈夫成則王,敗則虜,君何多責為?吾嘗将數萬兵,不死常人手,得公之劍,瞑目矣!”儒罵曰:“庸賊欲污我手邪!”趣斬之。
漢璋至,奮臂擊殺數人,乃死,身首糜散。
儒使宏主騎兵,厚賜之。
文德元年,儒諜知行密糧乏,自高郵襲之。
行密拔其衆還廬州,儒遂據揚州。
骈之死,裹以故氈,與子弟七人一坎而瘗。
行密擢骈孫愈為副使,令主喪事,未克葬,愈暴死,至是故吏邝師虔收葬之。
揚州雄富冠天下,自師鐸、行密、儒疊攻疊守,焚市落,剽民人,兵饑相仍,其地遂空。
硃玫,邠州人。
少以材武為州戍将。
黃巢盜長安,有王玫者為僞節度使,方調兵,玫一陽一事之,乘間斬王玫,以留後讓李重古,約合兵讨巢。
廣明二年,玫襲賊,戰開遠門,槍洞咽,不死。
以多擢晉州刺史,進邠甯節度使,合泾、原、岐、隴兵八萬屯興平,号定國砦。
戰澇上,敗走邠,诏益靈、鹽軍,拜河南都統。
引兵屯中橋,列五壁,進西北面都統。
賊平,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吳興侯。
田令孜議讨王重榮,以兵屬玫,合鄜、延、靈、夏軍三萬保沙苑。
重榮上疏乞誅玫、令孜。
既戰,玫辄北,因縱軍還掠。
僖宗蒼黃幸鳳翔避其鋒。
玫反與重榮、李克用連和,請誅令孜。
宰相蕭遘密召玫迎帝,玫趨鳳翔,令孜劫乘輿走陳倉,遂至興元。
玫追不及,劫嗣襄王煴,奉為帝。
玫自号大丞相,專決萬機。
始與李昌符共謀挾煴,至是反為雠,昌符乃自歸天子,人心浸離。
及王行瑜敗于大唐峰,懼歸且見殺,又聞購能得玫者以邠甯節度畀之,行瑜謂其下曰:“今敗歸必以無功死,若斬玫,與北軍迎天子,取盎貴,可乎?”衆曰:“諾。
”即勒兵倍道趨長安。
玫居孔緯第,方據幾署事,聞兵入,趣召行瑜叱曰:“公擅歸,反邪?”行瑜厲聲曰:“我非反者,将得君首為邠甯節度耳!”玫遽起,左右斬之,殺其徒數百。
諸軍遂大亂,燒京師。
時盛寒,吏民被剽敚,僵死一屍一相藉。
即傳首興元,帝為受俘馘。
宦者僞樞密使王能著等皆坐誅。
王行瑜,邠州人。
少隸軍,從硃玫為列校,讨黃巢數有功。
煴即位,授行瑜天平節度使,令率兵守大散關,為李鋋所破,即奉款行在,還取玫首以獻,擢邠甯節度使。
景福元年,與李茂貞、韓建及弟同州節度使行實請讨楊守亮于山南,且言不敢仰度支費,止請假茂貞招讨一節。
宦官難之,昭宗亦顧茂貞等得山南則益橫,不許。
行瑜等因擅興軍擊取之。
後茂貞拒覃王,殺宰相,行瑜參有力,得賜鐵券。
稍憑兵跋扈,求為尚書令,宰相韋昭度執不可,但加号尚父,行瑜望甚。
會河中王重榮喪,李克用請以其子珂嗣節度,而行瑜、建、茂貞請授王珙,因各以兵陳阙下,欲廢天子,不克,即殺昭度、李磎,留弟行約宿衛。
克用悉兵度河問行瑜等罪,行實棄同州趨長安,與行約謀劫乘輿,又不克,皆奔邠州。
行瑜屯梨園,克用與戰,破行實等軍,執其母及行瑜子,俘大校。
帝下诏削行瑜官爵。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