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哉?将天子能以危為安,而忍以未安忘危邪?”對曰:“此非難言之。
前日天子恨愧陵廟為羯逆傷污,憤怅上皇南幸巴、蜀,隐悼宗戚見誅,側身勤勞,不憚親撫士卒,與人權位,信而不疑,渴聞忠直,過弗諱改。
此以弱制強,以危取安之繇也。
今天子重城深宮,燕和而居;凝冕大昕,纓佩而朝;太官具味,視時而獻,太常備樂,和聲以薦;國機軍務,參籌乃敢進;百姓疾苦,時有不聞;廄刍良馬、宮籍美一女、輿服禮物、休符瑞諜,日月充備;朝廷歌頌盛德大業,聽而不厭;四方貢賦,争上尤異;諧臣顐官,怡愉天顔;文武大臣至于庶官,皆權賞逾望。
此所以不能以強制弱,以未安忘危。
若陛下視今日之安,能如靈武時,何寇盜強弱可言哉!”
其二曰:
議者曰:“吾聞士人共自謀:‘昔我奉天子拒兇逆,勝則家國兩全,不勝則兩亡,故生死決于戰,是非極于谏。
今吾名位重,财貨足,爵賞厚,勤勞已極,外無仇雠害我,内無窮賤迫我,何苦當鋒刃以近死,忤人主以近禍乎?’又聞曰:‘吾州裡有病案老母、孤兄寡一婦,皆力役乞丐,凍餒不足,況于死者,人誰哀之?’又聞曰:‘天下殘破,蒼生危窘,受賦與役者,皆寡弱貧獨,流亡死徙,悲憂道路,蓋亦極矣。
天下安,我等豈無畎畝自處?若不安,我不複以忠義仁信方直死矣!’人且如此,柰何?”對曰:“國家非欲其然,蓋失于太明太信耳。
夫太明則見其内情,将藏内情則罔惑生下。
能令必信,信可必矣,而太信之中,至一奸一尤惡之。
如此遂使朝廷亡公直,天下失忠信,蒼生益冤結。
将欲治之,能無端由?吾等議于野,又何所及?”
其三曰:
議者曰:“陛下思安蒼生,滅一奸一逆,圖太平,勞心悉一精一,于今四年,說者異之,何哉?”對曰:“如天子所思,說者所異,非不知之。
凡有诏令丁甯事皆不行,空言一再,頗類諧戲。
今有仁血阝之令,憂勤之诰,人皆族立一黨一語,指而議之。
天子不知其然,以為言雖不行,猶足以勸。
彼沮勸,在乎明審均當而必行也。
天子能行已言之令,必将來之法,雜徭弊制,拘忌煩令,一切蠲蕩,任天下賢士,屏斥小人,然後推仁信威令,謹行不惑。
此帝王常道,何為不及?”
帝悅曰:“卿能破朕憂。
”擢右金吾兵曹參軍,攝監察禦史,為山南西道節度參謀。
募義士于唐、鄧、汝、蔡,降劇賊五千,瘗戰死露胔于泌南,名曰哀丘。
史思明亂,帝将親征,結建言:“賊銳不可與争,宜折以謀。
”帝善之,因命發宛、葉軍挫賊南鋒,結屯泌一陽一守險,全十五城。
以讨賊功遷監察禦史裡行。
荊南節度使呂諲請益兵拒賊,帝進結水部員外郎,佐諲府。
又參山南東道來瑱府,時有父母随子在軍者,結說瑱曰:“孝而仁者,可與言忠;信而勇者,可以全義。
渠有責其忠信義勇而不勸之孝慈邪?将士父母,宜給以衣食,則義有所存矣。
”瑱納之。
瑱誅,結攝領府事。
會代宗立,固辭,丐侍親歸樊上。
授著作郎。
益著書,作《自釋》,曰:
河南,元氏望也。
結,元子名也。
次山,結字也。
世業載國史,世系在家諜。
少居商馀山,著《元子》十篇,故以元子為稱。
天下兵興,逃亂入猗玗洞,始稱猗玗子。
後家瀼濱,乃自稱一浪一士。
及有官,人以為一浪一者亦漫為官乎,呼為漫郎。
既客樊上,漫遂顯。
樊左右皆漁者,少長相戲,更曰聱叟。
彼诮以聱者,為其不相從聽,不相鈎加,帶笭箵而盡船,獨聱齖而揮車。
酒徒得此,又曰:“公之漫其猶聱乎?公守著作,不帶笭箵乎?又漫一浪一于人間,得非聱齖乎?公漫久矣,可以漫為叟。
”于戲!吾不從聽于時俗,不鈎加于當世,誰是聱者,吾欲從之!彼聱叟不慚帶乎笭箵,吾又安能薄乎著作?彼聱叟不羞聱齖于鄰裡,吾又安能慚漫一浪一于人間?取而醉人議,當以漫叟為稱。
直荒一浪一其情一性一,誕漫其所為,使人知無所存有,無所将待。
乃為語曰:“能帶笭箵,全獨而保生;能學聱齖,保宗而全家。
聱也如此,漫乎非邪!”
久之,拜道州刺史。
初,西原蠻掠居人數萬去,遺戶裁四千,諸使調發符牒二百函,結以人困甚,不忍加賦,即上言:“臣州為賊焚破,糧儲、屋宅、男一女、牛馬幾盡。
今百姓十不一在,耄孺一騷一離,未有所安。
嶺南諸州,寇盜不盡,得守捉候望四十馀屯,一有不靖,湖南且亂。
請免百姓所負租稅及租庸使和市雜物十三萬缗。
”帝許之。
明年,租庸使索上供十萬缗,結又奏:“歲正租庸外,所率宜以時增減。
”诏可。
結為民營舍給田,免徭役,流亡歸者萬馀。
進授容管經略使,身谕蠻豪,綏定八州。
會母喪,人皆詣節度府請留,加左金吾衛将軍。
民樂其教,至立石頌德。
罷還京師,卒,年五十,贈禮部侍郎。
李承,趙州高邑人。
幼孤,其兄晔養之。
既長,以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