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贖。
懷光不聽,然其下益攜落,畏為晟襲,乃奔河中。
其将孟涉、段威勇以兵數千自拔歸,晟皆表以要官。
帝遣使者間道诏晟兼河中、晉绛慈隰節度使,又兼京畿、渭北、鄜坊、丹延節度招讨使。
帝欲益西幸,晟請駐梁、漢以系天下望。
又進京畿、渭北、鄜坊、商華兵馬副元帥。
時京兆司錄參軍李敬仲自賊中來,乃署節度府判官,以谏議大夫鄭雲逵為行軍司馬,擢張彧自副。
神策軍及晟家皆為賊質,左右有言者,晟涕數行下,曰:“陛下安在,而欲恤家乎?”泚使晟吏王無忌婿款壁門曰:“公等家無恙。
”晟怒曰:“爾乃與賊為間乎?”叱斬之。
時輸缣不屬,盛夏,士有衣裘者,晟能與下同其苦,以忠誼感發士心,終無攜怨。
邏士得姚令言、崔宣諜者,晟命釋縛,飯飲之,遣還,敕曰:“為我謝令言等,善為賊守,勿不忠于泚。
”
乃引兵叩都門,賊不敢出,振旅而還。
明日,會諸将圖所向,衆對先拔外城,然後清宮。
晟曰:“外城有裡闬之隘,若設伏格戰,居人嚣潰,非計也。
賊重兵一精一甲聚苑中,今直擊之,是披其心腹,将圖走不暇。
”諸将曰:“善。
”乃自東渭橋移壁光泰門,以薄都城,連溝栅。
而賊将張庭芝、李希倩求戰,晟顧曰:“賊不出,是吾憂也。
今乃冒死來,天誘之矣。
”勒吳诜等縱兵鏖擊。
賊攻華師急,晟以一精一騎馳救,中軍噪而從,大破之,乘勝入光泰門;再戰,敗卻,僵一屍一相藉,餘衆走白華,賊大哭,終夜不息。
翌日,将複戰。
或請待西師,晟曰:“賊既敗,當乘機撲殄。
苟俟西軍,是容其為計,豈吾利邪?”乃悉軍軍光泰門,使王佖、李演将騎,史萬頃将步,抵苑北。
晟先夜隤苑垣為道二百步,比兵至,賊已伐木塞以拒戰。
晟叱諸将曰:“安得縱賊?今先斬公矣!”萬頃懼,先登,拔栅以入,佖督騎繼之。
賊崩潰,執其将段誠谏,大兵分道進,雷噪震地。
令言、庭芝、希倩等殊死鬥,晟令唐良臣等步騎奔突,賊陣成辄北,十餘遇皆不勝,蹙入白華。
賊伏千騎出官軍背,晟以麾下百騎自馳之,左右呼曰:“相公來!”賊驚潰,禽馘略盡。
泚率殘卒萬人西走,田子奇追之,餘一黨一悉降。
晟引軍屯含元外廷,舍右金吾次,令軍中曰:“五日内不得辄通家問,違者斬。
”遣京兆尹李齊運部長安、萬年令,分慰居人,秋毫無所擾。
别将高明曜取賊一妓一一,司馬伷取賊馬二,即斬以徇。
坊人之遠者,宿昔乃知王師之入也。
明日,孟涉屯白華,尚可孤屯望仙門,駱元光屯章敬寺,晟屯安國寺。
斬賊用事者及臣賊宦豎于市,表著節不屈者,擇文武攝台省辟,以俟乘輿。
條脅污于賊者,請以不死。
露布至梁,帝感泣,群臣上壽,且言:“晟蕩夷兇憝,而市不易廛,宗廟不震,長安之人不識旗鼓,雖三代用師,不能加之。
”帝曰:“天生晟,為社稷萬人,豈獨朕哉!”拜晟司徒,兼中書令,實封千戶。
晟遣大将吳诜以兵三千到寶雞清道,自請迎扈,不許。
帝至自梁,晟以戎服見三橋,帝駐馬勞之。
晟再拜頓首,賀克殄大盜,廟朝安複,已,即跪陳:“備爪牙臣,不能指日破賊,緻乘輿再狩,乃臣不任職之咎,敢請死。
”伏道左,帝為掩涕,命給事中齊映起之,使就位。
有诏賜第永崇裡、泾一陽一上田、延平門之林園、女樂一列。
晟入第,京兆供帳,教坊鼓吹迎導,诏将相送之。
帝紀其功,自文于碑,敕皇太子書,立于東渭橋,以示後世雲。
又令太子錄副以賜。
始,晟屯渭橋也,熒惑守歲,久乃退,府中皆賀曰:“熒惑退,國家之利,速用兵者昌。
”晟曰:“天子暴露,人臣當力死勤難,安知天道邪?”至是,乃曰:“前士大夫勸晟出兵,非敢拒也。
且人可用而不可使之知也。
夫惟五緯盈縮不常,晟懼複守歲,則我軍不戰自屈矣!”皆曰:“非所及也。
”
泾州倚邊,數戕其帥,晟請治不龔命者,因以訓耕積粟實塞下,羁制西戎。
帝乃拜晟鳳翔、隴右、泾原節度使,兼行營副元帥,徙王西平郡,實封千五百戶。
晟請與李楚琳俱行,亦将治殺張镒罪,帝方務安反側,不許。
晟至鳳翔,亂将王斌等十餘人以次伏誅。
時宦者尹元貞持節到同、華,擅入河中谕慰李懷光。
晟劾元貞矯使,欲洗宥元惡,請治罪。
又言:“赦懷光有五不可:河中抵京師三百裡,同州制其沖,兵多則示未信,少則力不足,忽驚東偏,何以待之?一也。
今赦懷光,則必以晉、绛、慈、隰還之,渾瑊、康日知又且遷徙,二也。
兵力未窮,忽宥反逆,四夷聞之,謂陛下兵屈而自罷耳;今回纥拒北,吐蕃梗西,希烈僭淮、蔡,若棄強示弱,以招窺觊,三也。
懷光既赦,則朔方将士悉複叙勳行賞,追還缣廪;今府庫空殚,物不酬滿,是激其叛,四也。
既解河中,諸道還屯,當有賜赉,賞典不一舉,怨言必起,五也。
今河中米鬥五百,刍稿且罄,人餓死牆壁間,其大将殺戮幾盡,圍之旬時,力窮且潰,願無養腹心疾為後憂。
臣請選一精一兵五千,約十日糧,可以破賊。
”帝方以賊委馬燧、渾瑊,故不許。
晟至泾而田希鑒迎谒,執之,并其一黨一石奇等悉伏誅。
表右龍武将軍李觀為泾原節度使。
晟常曰:“河、隴之陷,非吐蕃能取之,皆将臣沓貪,暴其種落,不得耕稼,日益東徙,自棄之爾。
且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