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代易又有“進奉”。
當是時,戶部錢物,所在州府及巡院皆得擅留,或矯密旨加斂,谪官吏、刻祿禀,增稅通津、死人及蔬果。
凡代易進奉,取于稅入,十獻二三,無敢問者。
常州刺史裴肅鬻薪炭案紙為進奉,得遷浙東觀察使。
刺史進奉,自肅始也。
劉贊卒于宣州,其判官嚴绶傾軍府為進奉,召為刑部員外郎。
判官進奉,自绶始也。
自裴延齡用事,益為天子積私财,而生民重困。
延齡死,而人相賀。
是時,宮中取物于市,以中官為宮市使。
兩市置“白望”數十百人,以鹽估敝衣、絹帛,尺寸分裂酬其直。
又索進奉門戶及腳價錢,有赍物入市而空歸者。
每中官出,沽漿賣餅之家皆徹肆塞門。
谏官禦史數上疏谏,不聽,人不堪其弊。
戶部侍郎蘇弁言:“京師遊手數千萬家,無生業者仰宮市以活,奈何罷?”帝悅,以為然。
京兆尹韋湊奏:“小人因宮市為一奸一,真僞難辨,宜下府縣供送。
”帝許之。
中官言百姓賴宮市以養者也,湊反得罪。
順宗即位,乃罷宮市使及鹽鐵使月進;憲宗又罷除官受代進奉及諸道兩稅外榷率,分天下之賦以為三:一曰上供,二曰送使,三曰留州。
宰相裴垍又令諸道節度、觀察調費取于所治州,不足則取于屬州,而屬州送使之餘與其上供者,皆輸度支。
是時,因德宗府庫之積,頗約費用,天子身服澣濯。
及劉辟、李锜既平,訾藏皆入内庫。
山南東道節度使于頔、河東節度使王锷進獻甚厚,翰林學士李绛嘗谏曰:“方鎮進獻,因緣為一奸一,以侵百姓,非聖政所宜。
”帝喟然曰:“誠知非至德事,然兩河中夏貢賦之地,朝觐久廢,河、湟陷沒,烽候列于郊甸。
方刷祖宗之恥,不忍重斂于人也。
”然獨不知進獻之取于人者重矣。
及讨淮西,判度支楊于陵坐饋餫不繼貶,以司農卿皇甫镈代之,由是益為刻剝。
司農卿王遂、京兆尹李翛号能聚斂,乃以為宣歙、浙西觀察使,予之富饒之地,以辦财賦。
鹽鐵使王播言:“劉晏領使時,自按租庸,然後知州縣錢谷利病虛實。
”乃以副使程異巡江、淮,核州府上供錢谷。
異至江、淮,得錢百八十五萬貫。
其年,遂代播為鹽鐵使。
是時,河北兵讨王承宗,于是募人入粟河北、淮西者,自千斛以上皆授以官。
度支鹽鐵與諸道貢獻尤甚,号“助軍錢”。
及賊平,則有賀禮及助賞設物。
群臣上尊号,又有獻賀物。
穆宗即位,一切罷之,兩稅外加率一錢者,以枉法贓論。
然自在籓邸時,習見用兵之弊,以謂戎臣武卒,法當姑息。
及即位,自神策諸軍,非時賞賜,不可勝紀。
已而幽州兵囚張弘靖,鎮州殺田弘正,兩鎮用兵,置南北供軍院。
而行營軍十五萬,不能亢兩鎮萬餘之衆。
而饋運不能給,帛粟未至而諸軍或強奪于道。
蓋自建中定兩稅,而物輕錢重,民以為患,至是四十年。
當時為絹二匹半者為八匹,大率加三倍。
豪家大商,積錢以逐輕重,故農人日困,末業日增。
帝亦以貨輕錢重,民困而用不充,诏百官議革其弊。
而議者多請重挾銅之律。
戶部
何則?上之所重,人必從之。
古者權之于上,今索之于下;昔散之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