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帝,以申諷谕,曰:“使羊能言,必将曰‘鬥而不解,立有死者’。
所賴至仁無殘,量力取歡焉。
”帝識其意,納之,賜彩千匹。
後瓜州失守,君死。
十七年,複為右丞相,遷左丞相。
上日,敕所司供帳設樂,内出醪馔,帝為賦詩。
俄授開府儀同三司。
十八年卒,年六十四,為停正會,贈太師,谥曰文貞,群臣駁異未決,帝為制碑,谥如太常,繇是定。
說敦氣節,立然諾,喜推藉後進,于君臣朋友大義甚笃。
帝在東宮,所與秘謀密計甚衆,後卒為宗臣。
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帝好文辭,有所為必使視草。
善用人之長,多引天下知名士,以佐佑王化,粉澤典章,成一王法。
天子尊尚經術,開館置學士,脩太宗之政,皆說倡之。
為文屬思一精一壯,長于碑志,世所不逮。
既谪嶽州,而詩益凄婉,人謂得江山助雲。
常典集賢圖書之任,間雖緻仕一歲,亦修史于家。
始,帝欲授說大學士,辭曰:“學士本無大稱,中宗崇一寵一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為稱。
”固辭乃免。
後宴集賢院,故事,官重者先飲,說曰:“吾聞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閥為先後。
太宗時修史十九人,長孫無忌以元舅,每宴不肯先舉爵。
長安中,與修《珠英》,當時學士亦不以品秩為限。
”于是引觞同飲,時伏其有體。
中書舍人陸堅以學士或非其人,而供拟太厚,無益國家者,議白罷之。
說聞曰:“古帝王功成,則有奢滿之失,或興池觀,或尚聲色。
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講論,詳延豪俊,則麗正乃天子禮樂之司,所費細而所益者大。
陸生之言,蓋未達邪。
”帝知,遂薄堅。
說嘗自為其父碑,帝為書其額曰:“嗚呼,積善之墓。
”說殁後,帝使就家錄其文,行于世。
開元後,宰相不以姓著者,曰燕公雲。
大曆中,诏配享玄宗廟廷。
子均、垍、埱。
均亦能文。
自太子通事舍人累遷主爵郎中、中書舍人。
開元十七年,說授左丞相,校京官考,注均考曰:“父教子忠,古之善訓,王言帝載,尤難以任。
庸以嫌疑,而撓紀綱?考上下。
”當時亦不以為私。
後襲燕國公,累遷兵部侍郎,以累貶饒、蘇二州刺史。
久之,複為兵部侍郎。
自以己才當輔相,為李林甫所抑,林甫卒,倚陳希烈,冀得其處。
既而楊國忠用事,希烈罷,而均為刑部尚書。
坐垍,貶建安太守。
還,授大理卿,居常觖望不平。
祿山盜國,為僞中書令。
肅宗反正,兄弟皆論死。
房琯聞之,驚曰:“張氏滅矣。
”乃見苗晉卿,營解之。
帝亦顧說有舊,诏免死,流合浦。
建宮初,贈太子少傅。
子濛,事德宗,為中書舍人。
垍尚甯親公主。
時說居中秉政,均為舍人,諸父光為銀青光祿大夫,榮盛冠時。
玄宗眷垍厚,即禁中置内宅,侍為文章,珍賜不可數。
均供奉翰林,而垍以所賜誇均,均曰:“此婦翁遺婿,非天子賜學士也。
”垍嘗為帝贊禮,舉止都雅,帝悅之。
因幸内宅,顧垍曰:“希烈辭宰相,孰可代者?垍錯愕,未得對。
帝曰:“無易吾婿。
”垍頓首謝。
會貴妃聞,以語國忠,國忠惡之,及希烈罷,薦韋見素代之,垍始怨上。
天寶十三載,祿山入朝,以破奚、契丹功,求平章事,國忠曰:“祿山有軍功,然不識字,與之,恐四夷輕漢。
”乃止。
及還範一陽一,诏高力士餞滻坡,力士歸曰:“祿山内郁郁,若知欲相而不行者。
”帝以語國忠,國忠曰:“所告者必張垍。
”帝怒,盡逐其兄弟,以均守建安,而垍為盧溪郡司馬,埱自給事中為宜春郡司馬。
歲中,還,垍為太常卿。
帝西狩至鹹一陽一,唯韋見素、楊國忠、魏方進從。
帝謂力士曰:“若計朝臣當孰至者?”力士曰:“張垍兄弟世以恩戚貴,其當即來。
房琯有宰相望,而陛下久不用,又為祿山所器,此不來矣。
”帝曰:“未可知也。
”後琯至,召見流涕。
帝撫勞,且問:“均、垍安在?”琯曰:‘臣之西,亦嘗過其家,将與偕來。
均曰:“馬不善馳,後當繼行。
’然臣觀之,恐不能從陛下矣。
”帝嗟怅,顧力士曰:“吾豈欲誣人哉?均等自謂才器亡雙,恨不大用,吾向欲始全之,今非若所料也。
”垍遂與希烈皆相祿山,垍死賊中。
贊曰:說于玄宗最有德,及太平用事,納忠惓惓,又圖封禅,發明典章,開元文物彬彬,說力居多。
中為一奸一人排擯,幾不免,自古功名始終亦幾希,何獨說哉!至子以利遽敗其家。
若瑰、颋再世稱賢宰相,盛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