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唬的怎樣的。
他從小是恁不出語,嬌養慣了。
你看,甚時候才起來!老身該催促了幾遍,說老爹今日來,你早些起來收拾了罷。
他不依,還睡到這咱晚。
”
不一時,丫鬟拿茶上來,鄭愛香兒向前遞了茶吃了。
鸨子道:“請老爹到後邊坐罷。
”
鄭愛香兒就讓西門慶進入鄭愛月兒的房外明間内坐下,西門慶看見上面楷書“愛月軒”三字。
坐了半日,忽聽簾栊響處,鄭愛月兒出來,不戴鬏髻,頭上挽着一窩絲杭州缵,梳的黑[髟參][髟參]光油油的烏雲,雲髩堆鴉,猶若輕煙密霧。
上着白藕絲對衿仙裳,下穿紫绡翠紋裙,腳下露紅鴛鳳嘴鞋,前搖寶玉玲珑,越顯那芙蓉粉面。
正是:若非道子觀音畫,定然延壽美人圖。
愛月兒走到下面,望上不端不正與西門慶道了萬福,就用灑金扇兒掩着粉臉坐在旁邊。
西門慶注目停視,比初見時節越發齊整,不覺心搖目蕩,不能禁止。
不一時,丫鬟又拿一道茶來。
這粉頭輕搖羅袖,微露春纖,取一鐘,雙手遞與西門慶,然後與愛香各取一鐘相陪。
吃畢,收下盞托去,請寬衣服房裡坐。
西門慶叫玳安上來,把上蓋青紗衣寬了,搭在椅子上。
進入粉頭房中,但見瑤窗繡幕,錦褥華裀,異香襲人,極其清雅,真所謂神仙洞府,人迹不可到者也。
彼此攀話調笑之際,隻見丫鬟進來安放桌兒,擺下許多精制菜蔬。
先請吃荷花細餅,鄭愛月兒親手揀攢肉絲,卷就,安放小泥金碟兒内,遞與西門慶吃。
須臾,吃了餅,收了家火去,就鋪茜紅氈條,取出牙牌三十二扇,與西門慶抹牌。
抹了一回,收過去,擺上酒來。
但見盤堆異果,酒泛金波,十分齊整。
姊妹二人遞了酒,在旁筝排雁柱,款跨絞绡──愛香兒彈筝,愛月兒琵琶,唱了一套“兜的上心來”端的詞出佳人口,有裂石繞梁之聲。
唱畢,促席而坐,拿骰盆兒與西門慶搶紅猜枚。
飲夠多時,鄭愛香兒推更衣出去了,獨有愛月兒陪着西門慶吃酒。
先是西門慶向袖中取出白绫汗巾兒,上頭束着個金穿心盒兒。
鄭愛月兒隻道是香茶,便要打開,西門慶道:“不是香茶,是我逐日吃的補藥。
我的香茶不放在這裡面,隻用紙包着。
”
于是袖中取出一包香茶桂花餅兒遞與他。
那愛月兒不信,還伸手往他袖子裡掏,又掏出個紫绉紗汗巾兒,上拴着一副揀金挑牙兒,拿在手中觀看,甚是可愛。
說道:“我見桂姐和吳銀姐都拿着這樣汗巾兒,原來是你與他的。
”
西門慶道:“是我揚州船上帶來的。
不是我與他,誰與他的?你若愛,與了你罷。
到明日,再送一副與你姐姐。
”
說畢,西門慶就着鐘兒裡酒,把穿心盒兒内藥吃了一服,把粉頭摟在懷中,兩個一遞一口兒飲酒咂舌,無所不至。
西門慶又舒手摸弄他香乳,緊緊就就賽麻圓滑膩。
一面扯開衫兒觀看,白馥馥猶如瑩玉一般。
揣摩良久,淫心辄起,腰間那話突然而興。
解開褲帶,令他纖手籠攥。
粉頭見其粗大,唬的吐舌害怕,雙手摟定西門慶脖項說道:“我的親親,你今日初會,将就我,隻放半截兒罷!若都放進去,我就死了。
你敢吃藥養的這等大,不然,如何天生恁怪剌剌兒的──紅赤赤,紫漒\\\漒\\\,好砢碜人子!”
西門慶笑道:“我的兒!你下去替我品品。
”
愛月兒道:“慌怎的,往後日子多如樹葉兒。
今日初會,人生面不熟,再來等我替你品。
”
說畢,西門慶欲與他交歡,愛月兒道:“你不吃酒了?”
西門慶道:“我不吃了,咱睡罷。
”
愛月兒便叫丫鬟把酒桌擡過一邊,與西門慶脫靴,他便往後邊更衣澡牝去了。
西門慶脫靴時,還賞了丫頭一塊銀子,打發先上床睡,炷了香,放在薰籠内。
良久,婦人進房,問西門慶:“你吃茶不吃?”
西門慶道:“我不吃。
”
一面掩上房門,放下绫绡來,将絹兒安放在褥下,解衣上床。
兩個枕上鴛鴦,被中鸂[涑鳥]。
西門慶見粉頭肌膚纖細,牝淨無毛,猶如白面蒸餅一般,柔嫩可愛。
抱了抱腰肢,未盈一掬。
誠為軟玉溫香,千金難買。
于是把他兩隻白生生銀條般嫩腿兒夾在兩邊腰眼間,那話上使了托子,向花心裡頂入。
龜頭昂大,濡攪半晌,方才沒棱。
那愛月兒把眉頭绉在一處,兩手攀擱在枕上,隐忍難挨。
朦胧着星眼,低聲說道:“今日你饒了鄭月兒罷!”
西門慶聽了,愈覺銷魂,肆行抽送,不勝歡娛。
正是:得多少──春點桃花紅綻蕊,風欺楊柳綠翻腰。
西門慶與鄭月兒留戀至三更方才回家。
到次日,吳月娘打發他往衙門中去了,和玉樓、金蓮、李嬌兒都在上房坐的。
隻見玳安進來上房取尺頭匣兒,往夏提刑送生日禮去。
月娘因問玳安:“你爹昨日坐轎于往誰家吃酒,吃到那咱晚才回家?想必又在韓道國家,望他那老婆去來。
原來賊囚根子成日隻瞞着我,背地替他幹這等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