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廷美班在宰相上,至是,以普勳舊,再登元輔,表乞居其下,從之。
及涪陵事敗,多遜南遷,皆普之力也。
八年,出為武勝軍節度、檢校太尉兼侍中。
帝作詩以餞之,普奉而泣曰:"陛下賜臣詩,當刻石,與臣朽骨同葬泉下。
"帝為之動容。
翌日,謂宰相曰:"普有功國家,朕昔與遊,今齒發衰矣,不容煩以樞務,擇善地處之,因詩什以導意。
普感激泣下,朕亦為之堕淚。
"宋琪對曰:"昨日普至中書,執禦詩涕泣,謂臣曰:'此生馀年,無階上答,庶希來世得效太馬力。
'臣昨聞普言,今複聞宣谕,君臣始終之分,可謂兩全。
"
雍熙三年春,大軍出讨幽薊,久未班師,普手疏谏曰:
伏睹今春出師,将以收複關外,屢聞克捷,深快輿情。
然晦朔屢更,薦臻炎夏,飛挽日繁,戰鬥未息,老師費财,誠無益也。
伏念陛下自翦平太原,懷徕閩、浙,混一諸夏,大振英聲,十年之間,遂臻廣濟。
遠人不服,自古聖王置之度外,何足介意。
竊慮邪谄之輩,蒙蔽睿聰,緻興無名之師,深蹈不測之地。
臣載披典籍,頗識前言,竊見漢武時主父偃、徐樂、嚴安所上書及唐相姚無崇獻明皇十事,忠言至論,可舉而行。
伏望萬機之暇,一賜觀覽,其失未遠,雖悔可追。
臣竊念大發骁雄,動搖百萬之衆,所得者少,所喪者多。
又聞戰者危事,難保其必勝;兵者兇器,深戒于不虞。
所系甚大,不可不思。
臣又聞上古聖人,心無固必,事不凝滞,理貴變通。
前書有"兵久生變"之言,深為傑可慮,苟或更圖稽緩,轉失機宜。
旬朔之間,時涉秋序,邊庭早涼,弓勁馬肥,我軍久困,切慮此際,或誤指蹤。
臣方冒寵以守藩,曷敢興言而沮衆。
蓋臣已日薄西山,馀沅無幾,酬恩報國,正在斯時。
伏望速诏班師,無容玩敵。
臣複有全策,願達聖聰。
望陛下精調禦膳,保養聖躬,挈彼疲氓,轉之富庶。
将見邊烽不警,外戶不扃,率土歸仁,殊方異俗,相率響化,契丹獨将焉往?陛下計不出此,乃信邪謅之徒,謂契丹主少事多,所以用武,以中陛下之意。
陛下樂禍求功,以為萬全,臣竊以為不可。
伏願陛下審其虛實,究其妄謬,正奸臣誤國之罪,罷将士伐燕之師。
非特多難興王,抑亦從谏則聖也。
古之人尚聞屍谏,老臣未死,豈敢百谀為安身之計而不言哉?
帝賜手诏曰:
朕昨者興師選将,止令曹彬、米信等頓于雄、霸,裹糧坐甲以張軍聲。
俟一兩月間山後平定,潘美、田重進等會兵以進,直抵幽州,然後控扼險固,恢複舊疆,此朕之志也。
奈何将帥等不遵成算,各騁所見,領十萬甲士出塞遠門鬥,速取其郡縣,更還師以援辎重,往複勞弊,為遼人所襲,此責在主将也。
況朕踵百王之末,粗到承平,蓋念彼民陷于邊患,将救焚而拯溺,匪黩武以佳兵,卿當悉之也。
疆場之事,已為之備,卿勿為憂。
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複來奏,嘉愧實深。
普表謝曰:
昨以天兵久駐塞外,未克恢複,漸及炎蒸,事危勢迫,辄陳狂狷,甘俟憲章。
陛下特鑒衷誠,親纡宸翰,密谕聖謀。
臣竊審命師讨罪,信為上策,将帥能遵成算,必可平定。
惟其不副天心,由茲敗事。
今既邊鄙有備,更複何虞。
況陛下登極十年,坐隆大業,無一物之失所,見萬國之鹹甯。
所宜端拱穆清,啬神和志,自可遠繼九皇,俯觀五帝。
豈必窮邊極武,與契丹較勝負哉?臣素虧壯志,矧在衰齡,雖無功伐,願竭忠純。
觀者鹹嘉其忠。
四年,移山南東道節度,自梁國公改封許國公。
會诏下親耕籍田,普表求入觐,辭甚懇切。
上恻然謂宰相曰:"普開國元臣,朕所尊禮,宜從其請。
"既至,慰撫數四,普嗚咽流涕。
陳王元僖上言曰:
臣伏見唐太宗有魏玄成、房玄齡、杜如晦,明皇有姚崇、宗魏知古,皆任以輔弼,委之心膂,财成帝道,康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