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議攻戰之利,分責諸路,因利乘便,收複京畿,以及故都。
斷以必為之志而勿失機會,則以弱為強,取威定亂于一勝之間,逆臣可誅,強敵可滅,攻戰之利,莫大于是。
若夫萬乘所居,必擇形勝以為駐跸之所,然後能制服中外,以圖事業。
建康自昔号帝王之宅,江山雄壯,地勢寬博,六朝更都之。
臣昔舉天下形勢而言,謂關中為上,今以東南形勢而言,則當以建康為便。
今者,銮輿未複舊都,莫若且于建康權宜駐跸。
願诏守臣治城池,修宮阙,立官府,創營壁,使粗成規模,以待巡幸。
蓋有城池然後人心不恐,有官府然後政事可修,有營壘然後士卒可用,此措置之所當先也。
至于西北之民,皆陛下赤子,荷祖宗涵養之深,其心未嘗一日忘宋。
特制于強敵,陷于塗炭,而不能以自歸。
天威震驚,必有結納來歸、願為内應者。
宜給之土田,予以爵賞,優加撫循,許其自新,使陷溺之民知所依怙,莫不感悅,益堅戴宋之心,此綏懷之所當先也。
臣竊觀陛下有聰明睿智之姿,有英武敢為之志,然自臨禦,迨今九年,國不辟而日蹙,事不立而日壞,将驕而難禦,卒惰而未練,國用匮而無赢餘之蓄,民力困而無休息之期。
使陛下憂勤雖至,而中興之效,邈乎無聞,則群臣誤陛下之故也。
陛下觀近年以來所用之臣,慨然敢以天下之重自任者幾人?平居無事,小廉曲謹,似可無過,忽有擾攘,則錯愕無所措手足,不過奉身以退,天下憂危之重,委之陛下而已。
有臣如此,不知何補于國,而陛下亦安取此?夫用人如用醫,必先知其術業可以已病,乃可使之進藥而責成功。
今不詳審其術業而姑試之,則雖日易一醫,無補于病,徒加疾而已。
大概近年,閑暇則以和議為得計,而以治兵為失策,倉卒則以退避為愛君,而以進禦為誤國。
上下偷安,不為長久之計。
天步艱難,國勢益弱,職此之由。
今天啟宸衷,悟前日和議退避之失,親臨大敵。
天威所臨,使北軍數十萬之衆,震怖不敢南渡,潛師宵奔。
則和議之與治兵,退避之與進禦,其效概可睹矣。
然敵兵雖退,未大懲創,安知其秋高馬肥,不再來擾我疆埸,使疲于奔命哉?
臣夙夜為陛下思所以為善後之策,惟自昔創業、中興之主,必躬冒矢石,履行陣而不避。
故高祖既得天下,擊韓王信、陳豨、黥布,未嘗不親行。
光武自即位至平公孫述,十三年間,無一歲不親征。
本朝太祖、太宗,定維揚,平澤、潞,下河東,皆躬禦戎辂;真宗亦有澶淵之行,措天下于大安。
此所謂始憂勤而終逸樂也。
若夫退避之策,可暫而不可常,可一而不可再,退一步則失一步,退一尺則失一尺。
往時自南都退而至維揚,則關陝、河北、河東失矣;自維揚退而至江、浙,則京東、西失矣。
萬有一敵騎南牧,複将退避。
不知何所适而可乎?航海之策,萬乘冒風濤不測之險,此又不可之尤者也。
惟當于國家閑暇之時,明政刑,治軍旅,選将帥,修車馬,備器械,峙糗糧,積金帛。
敵來則禦,俟時而奮,以光複祖宗之大業,此最上策也。
臣願陛下自今以往,勿複為退避之計,可乎?
臣又觀古者敵國善鄰,則有和親,仇雠之邦,鮮複遣使。
豈不以釁隙既深,終無講好修睦之理故耶?東晉渡江,石勒遣使于晉,元帝命焚其币而卻其使。
彼遣使來,且猶卻之,此何可往?假道僣僞之國,其自取辱,無補于事,祗傷國體。
金人造釁之深,知我必報,其措意為何如?而我方且卑辭厚币,屈體以求之,其不推誠以見信,決矣。
器币禮物,所費不赀,使轺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