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諸人皆愕然相視,無敢抗對者。
光獨攘衰振杖,引漢光武初崩,太尉趙憙橫劍當階,推下親王故事,辭色甚厲,聞者莫不稱善,壯光理義有據。
懷聲淚俱止,雲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
於是遂還,頻遣左右緻謝。
初,永平四年,以黃門郎孫惠蔚代光領著作,惠蔚首尾五載,無所厝意。
至是三月,尚書令、任城王澄表光宜還史任,於是詔光還領著作。
四月,遷特進。
五月,以奉迎肅宗之功,封光博平縣開國公,食邑二千戶。
七月,領國子祭酒。
八月,詔光乘步挽於雲龍門出入。
尋遷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
靈太後臨朝之後,光累表遜位。
于忠擅權,光依附之。
及忠稍被疏黜,光并送章綬冠服茅土,表至十餘上。
靈太後優答不許。
有司奏追于忠及光封邑。
熙平元年二月,太師、高陽王雍等奏舉光授肅宗經。
初,光有德於靈太後,語在于忠傳。
四月,更封光平恩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以朝陽伯轉授第二子勗。
其月,敕賜羊車一乘。
時靈太後臨朝,每於後園親執弓矢,光乃表上中古婦人文章,因以緻諫曰:「孔子雲:『士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
』藝謂禮、樂、書、數、射、禦。
明前四業,丈夫婦人所同修者。
若射、禦,唯主男子事,不及女。
古之賢妃烈媛,母儀家國,垂訓四海,宣教九宗,可秉道懷德,〔一〕率遵仁禮。
是以漢後馬鄧,術邁祖考,羊嬪蔡氏,具體伯喈。
伏惟皇太後含聖履仁,臨朝闡化,肅雍愷悌,靖徽齊穆,孝祀通於神明,和風溢于區宇。
因時暇豫,清暑林園,遠藐姑射,眷言矍相,弦矢所發,必中正鵠,威靈遐暢,義震上下。
文武懾心,左右悅目,吾王不遊,吾何以休,不窺重仞,安見富美。
天情沖謙,動容祗愧,以為舉非蠶織,事存無功,豈謂應乾順民,裁成輔相者哉。
臣不勝慶幸,謹上婦人文章錄一帙,其集具在內,伏願以時披覽,仰裨未聞。
息彎挾之勞,納閑拱之泰,頤精養壽,栖神翰林。
」
是秋,靈太後頻幸王公第宅。
光表諫曰:「禮記雲:『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是謂君臣為謔。
』不言王後夫人,明無適臣家之義。
夫人父母在,有時歸寧,親沒,使卿大夫聘。
春秋紀陳、宋、齊之女並為周王後,無適本國之事。
是制深於士大夫,許嫁唁兄,又義不得;衛女思歸,以禮自抑。
載馳、竹竿所為作也。
漢上官皇後將廢昌邑,霍光,外祖也,親為宰輔,後猶禦武帷以接群臣,〔二〕示男女之別,國之大節。
伯姬待姆,安就炎燎;樊姜俟命,忍赴洪流。
傳皆綴集,以垂來詠。
昨軒駕頻出,幸馮翊君、任城王第,雖漸中秋,餘熱尚蒸,衡蓋往還,聖躬煩倦。
豐廚嘉醴,罄竭時羞,上壽弗限一觴,方丈甘踰百品,旦及日斜,接對不憩,非謂順時而遊,奉養有度。
縱雲輦崇涼,禦筵安暢。
左右僕侍,眾過千百,扶衛跋涉,袍鉀在身,蒙曝塵日,渙汗流離,緻時飢渴,餐飯不贍,賃馬假乘,交費錢帛。
昔人稱陛下甚樂,臣等至苦,或其事也。
〔三〕伏惟皇太後月靈炳曜,坤儀挺茂,誕育帝躬,維興魏道。
德踰文母,仁邁和憙。
親以天至,遠異莫間;愛由真固,非俟虛隆。
紆屈鑾駕,降臨闉裡,榮光帝京,士女藻悅。
白首之耋,欣遇犧年;青衿之童,慶屬唐日。
千載之所難,一朝之為易,非至明超古,忘驕釋吝,孰能若斯者哉?魏元已來,莫正斯美,興居出入,自當坦然,豈同往嫌,曲有矯避。
但帝族方衍,勳貴增遷,祗請遂多,將成彜式。
陛下遵酌前王,貽厥後矩,天下為公,億兆己任。
專薦郊廟,止決大政,輔養神和,簡息遊幸。
以德為車,以樂為禦,考仁聖之風,習治國之道,則率土屬賴,含生仰悅矣。
臣過荷恩榮,所知必盡,默默唯唯,愚竊未敢,輕陳狂瞽,分貽憲坐。
」
神龜元年夏,光表曰:「詩稱:『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茇。
』又雲:『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
』傳曰:『思其人猶愛其樹,況用其道不恤其人。
』是以書始稽古,易本山泉,〔四〕觀於天文,以察時變,觀於人文,以化成天下。
孟子□實,〔五〕匡張訓說。
安世記篋於汾南,伯山抱卷於河右。
元始孤論,充漢帝之坐;孟皇片字,懸魏王之帳。
前哲之寶重墳籍,珍愛分篆,猶若此之至也。
矧迺聖典鴻經,炳勒金石,理為國楷,義成家範,跡實世模,事則人軌,千載之格言,百王之盛烈,而令焚荒汙毀,積榛棘而弗掃,為鼯鼬之所栖宿,童豎之所登踞者哉!誠可為痛心疾首,拊膺扼腕。
伏惟皇帝陛下,孝敬日休,自天縱睿,垂心初學,儒業方熙。
皇太後欽明慈淑,臨制統化,崇道重教,留神翰林。
將披雲臺而問禮,拂麟閣以招賢。
誠宜遠開闕裡,清彼孔堂,而使近在城闉,面接宮廟,舊校為墟,子衿永替。
豈所謂建國君民,教學為先,京邑翼翼,四方是則也?尋石經之作,起自炎劉,繼以曹氏典論,初乃三百餘載,計末向二十紀矣。
昔來雖屢經戎亂,猶未大崩侵。
如聞往者刺史臨州,多構圖寺,道俗諸用,稍有發掘,基蹠泥灰,〔六〕或出於此。
皇都始遷,尚可補復,軍國務殷,遂不存檢。
官私顯隱,漸加剝撤。
播麥納菽,秋春相因,□生蒿杞,時緻火燎,由是經石彌減,文字增缺。
職忝冑教,參掌經訓,不能繕修頹墜,興復生業,倍深慚恥。
今求遣國子博士一人,堪任幹事者,專主周視,驅禁田牧,制其踐穢,料閱碑牒所失次第,量厥補綴。
」詔曰:「此乃學者之根源,不朽之永格,垂範將來,憲章之本,便可一依公表。
」光乃令國子博士李郁與助教韓神固、劉燮等勘校石經,其殘缺者,計料石功,并字多少,欲補治之。
於後,靈太後廢,遂寢。
二年八月,靈太後幸永寧寺,躬登九層佛圖。
光表諫曰:「伏見親昇上級,佇蹕表剎之下,祗心圖構,誠為福善。
聖躬玉趾,非所踐陟,臣庶恇惶,竊謂未可。
按禮記:『為人子者,不登高,不臨深。
』古賢有言:策畫失於廟堂,大人蹶於中野。
漢書:上欲西馳下峻阪,爰盎攬轡停輿曰:『臣聞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倚衡,如有車敗馬驚,柰高廟太後何?』又雲:上酎祭宗廟,出,欲禦樓船〔七〕。
薛廣德免冠頓首,曰:『宜從橋,陛下不聽臣,臣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