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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國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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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月餘未下,而黃梅、宿松、太湖先後為多、鮑二軍所破,合肥、廬州為李續賓所陷。

    玉成舍滁州,與秀成合師,與李續賓大戰于三河,大敗之,續賓自殺,複合肥、廬州。

    乘勝擊多、鮑,又勝之,複黃梅、宿松、太湖,追至二郎河。

    玉成前驅,為鮑超伏軍所敗。

    秀成被困,達晚突出,不折一兵。

    玉成回黃梅,而秀成回巢縣。

    甫至,聞江浦薛元芝降于清軍,追之不及,秀成仍堵浦口,十月,六合為勝保所圍,仍逼浦口,與國梁合,秀成腹背受敵,兵單不任戰,飛檄玉成來援。

    玉成先援六合,一戰即揚言去取邗江,朱某分兵守邗江,玉成遽返戈擊六合,國梁以兵二萬渡江來援,背水而陣。

    玉成曰:“見國梁藐我甚矣,誓擒之。

    ”分兵綴朱軍,自以精銳突出國梁,國梁大敗走,六合圍不戰而解。

    乘勝逼浦口,秀成出兵夾擊,勝保幾為虜。

    黃、宿、太湖,又為多、鮑攻急,玉成馳救,而秀成欲親攻杭州。

    秀全以秀成去無人拒國梁,止之,秀成入陳曰:“臣前與諸鎮約,攻浙江,斷國梁糧道,俟其往救反旆擊之,此奇策也,否則徒自困。

    ”諸臣交贊,乃許之。

    秀成以軍務付陳贊朋、黃子隆,自率精兵三千行。

    去三日而浦口陷,秀成由鸠江越清弋江,出甯國之後。

    甯國方被圍,秀成馳至解之,疾趨廣德,一鼓下之。

     十年庚申春,秀成至泗安,有浙兵十五營防守,連破之。

    命李世賢攻湖州,而自将譚紹光等,僞浙軍旗幟趨錢塘,逼武林門,會百姓逃亡入城,城門閉,乃由清波門崩地道三日破之。

    滿城未下,滿兵殊死戰,國梁使張玉良率兵八千來援,秀成遍插新幟以疑玉良,玉良不敢逼,駐離城四十裡之塘西。

    秀成使瞽者傳柝,三日城中寂然,乘夜全師退。

    走天目山,至孝豐,一日夜三百裡,抵廣德。

    以所獲府藏數十萬沿途棄之,玉良兵利所獲,止不追,遂達建平。

     秀成大集諸鎮兵五十萬,議解金陵之圍,乃命楊輔清進溧水、雨花台;李世賢進溧陽,攻句容;劉官芳進秣陵,逼七甕橋;黃文金進高橋門。

    命所部譚、陳、吳、陸四将進赤沙山,攻淳化鎮。

    國梁營二十壘,世賢既得句容,疾趨淳化,夾擊國梁,大破之,國梁退入大營。

    秀成命古隆賢、賴文鴻攻東門,命世賢包北門之後,自屯鐘山之尾,以遏退兵。

    陳玉成兵馳至,大隊攻兩浦,自将精兵渡西梁,進江甯鎮,攻鐵線橋,城中亦自十三門出兵夾擊之,刁鬥之聲連數百裡,旌旗若長虹之匝天。

     是日微雨,諸軍斬關入,勢若崩潮,國梁不能禦,大敗退。

    俄頃三百餘營,夷為平地,金陵無清軍之迹焉。

    逐北攻鎮江,欲奪其城,以通蘇州饷道,雨甚乃止。

    黃文金再攻不克,諸将朝賀,大犒三日,賜秀成稱三千歲,黃金百斤,彩緞千匹,秀成悉以赉軍。

    賜玉成四千歲,黃金五十斤,彩緞五百匹,諸鎮封賞有差。

    次日賜秀成第宅一區,賞赉有加焉。

     秀成既解金陵之圍,息兵五日。

    奏命出師蘇州,而潛山、太湖、宿松,又為曾國藩所陷,玉成率本部赴援,以顧安慶。

     秀成命李世賢将本部取金壇。

    秀成次丹陽,張國梁自金陵退屯丹陽,出兵拒秀成,秀成勢盛,國梁新敗,不能拒,力戰敗退,躍馬渡河,馬蹶,死亂流中。

    清軍死傷萬餘,河水為之不流。

     諸軍攀堞入,遂據丹陽。

    秀成以國梁忠勇名将,令其所部親兵,尋得國梁屍,禮葬之,國梁阨于和春,不能行其志,死之日,天下惜之。

    秀成逐北奔牛鎮,破營二十餘座,據常州。

     張玉良回救金陵大營不及,迎戰常州,大敗之,追至無錫。

     玉良新得朱某軍,再戰未決勝敗。

    秀成自将銳卒三千,登玉泉山,出玉良陣後,玉良軍不戰而潰。

    亂軍逃入蘇州,沿途大掠,蘇民深恨北軍,而迎秀成,遂入無錫,進兵蘇州。

    道員李文炳、阿海等,開城迎降,玉良走杭州,其餘郡縣皆傳檄定。

    自出金陵,不一月,遂北七百餘裡,克城六十餘。

    師止嘉興,以分軍守郡縣,兵單不任進也。

    亂民日掠,旬日不止,左右請剿之。

     秀成曰:“民苦鋒镝,不安家室,不得已為暴,吾甯忍以兵誅之?”乃親率數十人,巡鄉鎮,亂民千百,執戈環之,秀成曰:“我忠王也,奉命取姑蘇,爾民無罪,各甯爾居,以安生業。

     吾斷不戮爾。

    ”皆釋戈羅拜,匝日而亂定。

    召官吏千餘人至,慰之曰:“若曹願留者留,願去者聽,無川資者給之。

    農失業者給牛種,窮民失業者助其資。

    ”散庫錢十餘萬缗,糧萬餘石,蘇民安輯。

     五月,張玉良自杭州攻嘉興,陳坤書、陳文炳告急,清巡撫薛煥自上海攻清浦急。

    秀成自将兵二萬先據清浦,大敗薛軍,乘勝克松江。

    上海英人合土兵為内應,謀獻城。

    距城十八裡,清軍十營,秀成部将蔡元隆、譚紹光擊敗之,進兵入城。

    英兵二百來迎,未及預告,前驅疑為敵,槍擊之。

    英兵怒,乃返鬥,江上英兵艦,亦炮擊焉,紹光等退。

    薛煥賂英兵代守城,而殺陰通者,守益固,秀成回軍救嘉興。

    玉良饷屯示門,秀成以奇兵抄擊,燒其積聚,玉良軍大亂,縱兵大敗之,破四十餘營。

     八月,師還蘇州。

    九月,湖北、江西郡縣所在魁率,争上書請以兵應,秀成諾之。

    會奉掃北之命,秀成奏已允楚豫義民之請,當收合南方忠義後乃北圖。

    十月,曾國藩圍安慶,為久困計。

     陳玉成屢攻未下,請益兵。

    秀成自将兵五萬至蕪湖,繪進兵圖援玉成,聞玉成新得孫奎星之衆二十餘萬,秀成曰:“英王必驟驕,必止我兵,則皖危矣。

    奎星新降之将,兵皆烏合,焉可恃也?”師次鸠江,以待複書。

    果得玉成書,言兵已足用,勿勞馳救;糧不繼,請以兵進豫楚,斷敵糧道,則皖圍不戰自解。

     秀成引軍行,次黟縣,遇鮑超,大戰敗之。

    次日,複戰,不利,繞道徽州,出常山、玉山,度歲。

     十一年春,秀成攻廣信,下之。

    傅忠信、譚體元将兵六七萬至自廣西,先蓋随石達開入蜀,中途棄歸者也。

    秀成命随征武漢,二将忽乘夜拔隊,欲私至金陵。

    秀成追獲,欲戮之,左右代哀免,乃收其衆,分将攻撫州。

    汪洋海挾衆十餘萬至,亦棄達開而歸者也,秀成亦命随征,擊臨安,下之。

    童容海亦棄達開而歸,衆五六萬,秀成驟增二十餘萬衆,軍勢大振。

    江西除建昌、贛州、吉安三府外,其餘十郡,皆拔之。

    又得新兵三十萬,破李金賜軍于樟樹,獲之,意不欲降,縱之,至贛為清巡撫所殺。

    前軍達武昌,隔江望黃州,見玉成旗幟,無船不得渡。

    聞玉成以攻國藩久不下,分攻皖、浙、蕲、黃、廣濟,欲國藩赴救以分其兵。

    秀成歎曰:“英王誤矣,正使國藩得全力以攻皖,彼豈暇救此閑城哉?彼有長江之利,而我無戰艦之能,安能絕其糧道?不能以我攻浙救京師為例也。

    ”既而得世賢報景德鎮與左宗棠戰,至樂平,為所敗,覆軍萬餘。

    不退必為所扼,乃悉移江西之師,還取杭州。

    秀成出師時,兵才五萬,及還師,兵百萬。

    至于金陵,遇世賢,令其将所部取浙江屬郡,剪其羽翼,嚴、衢、溫、台、甯波、金華皆下之。

    秀成直趨杭州,命部将陸順德取紹興,徇其旁州縣,皆納降。

    攻杭州城兩月,張玉良軍為童容海擊敗,城中糧絕,爨骸而食。

    巡撫王有齡得民心,衆與死守。

    城垂破,有齡欲緻書秀成,請勿殘百姓。

     幕僚曰:“秀成尚義,必不屠城。

    若與通書,假朝廷聞之,疑為通敵,如公忠節何?”有齡頓足曰:“城破矣,吾當俟秀成至,為百姓請命,然後死之。

    ”幕僚曰:“彼方收天下人心,肯容公死耶?”有齡默然,乃入後苑柏樹下,投環死。

    秀成崩地道破城牆入,即欲救有齡,縱馬至後苑,見其屍,歎曰:“真忠臣也。

    ”還其冠服,禮殡之,遣其親兵護榇歸于上海。

    藩司林福祥被獲,勸之降,福祥曰:“吾義當死,今為俘,不忠也;生降則先壟不保,宗族罹禍,不孝也。

    不忠不孝,公留之何益?”秀成曰:“子歸未必生,盍降乎?”福祥曰:“若荷生還,當永守先人之丘壟,朝廷或知吾不降,丘壟庶幾可保。

    ” 秀成曰:“吾成子志。

    ”訪其眷息還之,厚資之行。

    滿城未下,秀成數遣人勸瑞将軍勿死,瑞不聽,屢槍擊秀成軍,斃多人,乃縱兵破城,瑞死之。

    秀成命其部下奉遺榇北還,滿兵釋勿殺,欲行者資而遣之,安民一如蘇州。

    十二月杪,還師蘇州,留陳炳文鎮杭。

    于途得蘇民控陳坤書暴虐,以百計,坤書走常州,拒秀成。

    坤書本無大功,以秀成部将鎮蘇城,遂重賄金陵,圖王爵,無敢請者。

    玉成缺糧,使陳德才諷其助饷二十萬,遂為請王号。

    玉成奏坤書屢立功,且助巨饷濟皖軍,而秀成權太重,不如封坤書以分其勢。

    秀全本靳王号,以玉成兵最強,不得不如所請,乃封坤書護王。

    其後表求王号者紛起,胡海隆求封學王,黃文安求封望王,其他大藩列薦,不允則慮生變,王爵遂濫,皆玉成啟之。

     秀成駐蘇州,恤鳏寡,興義學,豁租稅,問民疾苦,蘇民感之,日畀軍實,期明春援皖。

    皖困二年,糧盡仍死守,國藩深溝高壘,玉成久攻不下。

    秀全诏堵王黃文金、輔王楊輔清、顧王吳汝孝、天将龔長春,各率本部兵援皖。

    又诏龔德樹、孫奎清繼至,環清壘而軍者十餘萬人。

    玉成不善馭将,故久無功。

     韋志俊憤玉成殺其愛将鐘廷生,因降于清軍,堵練潭,絕玉成饷道。

    玉成攻國藩急,國藩将退兵,用志俊策,複留。

    玉成命劉創林堵七星關,自回金陵奏事。

    創林為鮑超所擊大敗,諸軍并潰,國藩并力攻城,遂破安慶,鎮将葉芸來死之,張朝爵駕小舟遁,秀成部将吳定彩死焉,玉成全家自焚。

    玉成至,軍已潰,餘兵将為變,不複成列,玉成不敢約束,随之行,至廬州。

     秀全慮潰兵為害,封江阻玉成軍,玉成溫語撫諸軍,始入居合肥。

    玉成上表自劾,秀全奪其俸,令堵廬州以自贖。

    多隆阿鮑超迫之,秀成所部隔絕,陳得才、賴文光由潛山、太湖上溯蕲黃,入漢中而去。

    玉成所領僅二萬人,多、鮑合圍廬州,糧絕啖樹皮,病者未絕,已割啖之。

    玉成欲至江南依秀成,而巢邑亦被困,合肥不守,則巢難獨存。

    乃緻書吳汝孝,令力堵一二日,待其至同渡江。

    汝孝聞玉成危急,遽引兵去,玉成不得已,走依苗沛霖,謂沛霖曾降己,保封王爵,屢助饷,必不見害,乃至壽春,殘兵僅二三千人,餓已三日矣。

    既入城,沛霖絷之,獻于清帥勝保。

    玉成入,勝保高坐■眙曰:“成天豫何不跪也?”玉成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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