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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國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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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王,非成天豫,奚跪為?爾本吾敗将,何向吾作态?”勝保曰:“然則曷為我擒?”玉成曰:“吾自投網羅,豈爾之力?吾今日死,苗賊明日亡耳。

    爾猶記合肥官亭,爾騎兵二萬,與吾戰後有一存否?”勝保默然,予酒食,勸之降。

    玉成曰:“丈夫死則死耳,何饒舌也。

    ”乃殺之,死年二十六。

    玉成眼下雙疤,軍中号四眼狗,饒勇富謀略,十九當大敵,二十四封王。

    初為檢點,善戰多能,湖北有“三十檢點回馬槍”之号。

    軍強冠諸鎮,與國藩相持數年,國藩深畏之。

    秀成聞玉成死,歎曰:“吾無助矣。

    ”同治元年春,李鴻章攻清浦、嘉定,自上海至松江二百餘裡,連營二百餘,勢張甚。

    秀成率兵五萬禦之,鴻章藉洋兵,戰屢勝。

    秀成至,大敗之,破四十餘營,複清浦、嘉定,逼松江。

    連破七十餘營,因松江兩月,垂陷。

    而蕪湖、太平為曾國荃所破,逼雨花台,金陵圍急,秀全一日三诏,促秀成入援。

    秀成乃退軍蘇州,命其弟揚王世賢将二萬人先入衛。

    世賢夜襲國荃營,不利,數圍國荃營,國荃閉營不出。

    世賢入見秀全,秀全勞之,曰:“卿兄弟屢赴國難,以纾朕憂,國家安危,惟卿兄弟是賴,宜速謀解都城之圍。

    ” 又曰:“卿宜緻書若兄,毋聽吏人言,章奏太激,緻人難堪。

    ” 蓋秀成以秀全兩兄鄙倍握大權,屢切劾之,故秀全以為言。

     世賢頓首謝曰:“臣兄遭際殊遇,思糜軀以答高厚,睹疆宇日削,民心乖離,焦心廢寝,求所挽救,言過激切,以傷聖心,愚忠可憫,惟陛下哀而鑒之。

    ”秀全嘉焉。

    進世賢首相,正掌率,執朝政。

    二王憚之,驕恣為之稍斂。

    世賢盡心輔弼,朝綱一振,人心乃安。

     秀成在蘇州,大集兵議解金陵之圍,疏曰:“曾國荃兵力厚集,為久困都城之計,我勢日蹙,利速戰。

    彼有長江濟饷,而我無戰艦之利,敵壘堅,猝不易拔,不如先圖甯國、太平,斷其後路。

    我兵勢既振,敵乃可平也。

    ”秀全以久困慮糧不繼,仍促其入援。

    秀成不得已,乃率兵十萬赴援,由東壩進攻鐵線橋,截其糧道,屢破複失,斬鎮将範起昭以徇。

    國荃從大勝關鑿斷湖堤,以通饷道,秀成圍之數重,國荃堅壘不出,攻十月不下。

    秀成召侍王軍來助戰,過金寶圩,圩衆截擊之,死傷甚衆,侍王怒,誓屠圩。

    甯波為左宗棠圍急,求救不赴,台州又告急,皆不應。

    攻圩破,乃蕩其居,卒不赴援,秀成無策,方與國荃相持,而太倉為李鴻章攻之急,命上将蔡元隆将兵五萬馳救。

    元隆詐乞降,鴻章不疑,元隆請退兵五裡,約以午出降,從之。

    及時不出,使騎促之,元隆見鴻章兵懈,整隊出,先令一人馳報來降,鴻章不為備。

    元隆高揭白旗書降字前導,槍炮隐後,近鴻章軍,突擊之,鴻章倉猝拒戰,大敗走,兵多沒于水。

    元隆留鎮太倉數月,鴻章不敢逼焉。

     秀成攻國荃,師久無功,鑿地道轟之,見缺口。

    國荃立馬親堵缺口,軍殊死戰,炮如雨擊,秀成軍死傷甚衆,乃罷攻。

     秀成糧将乏,世賢曰:“江北方空虛,彼必不料我遽敢渡江,不如權舍國荃,馳攻揚州六合,括其糧至軍,夾江擊之。

    又分兵攻國藩于安慶,彼必分兵馳救,我令屯秣陵之輔王,屯溧水之護王乘虛擊之,則必勝矣。

    ”秀成納之。

    十二月,命天将洪春元、次子李榮發,将兵五萬渡江,五鼓薄浦口,擊李昭壽營,破之。

    秀全诏張樂行之兵速解圍,春元等遂攻和州、含山、巢縣,皆下之。

    二年春,世賢将兵二萬攻橋陵李昭壽營,破之。

     獲其甥尤傑卿,殺之。

    秀成渡江攻江浦。

    昭壽義子李顯爵,棄城遁。

    進攻國藩軍于石澗阜,未下,去攻廬江,兩日未下,去之六安。

    秀成非欲為久攻計,特欲進與樂行合。

    迨抵六安,聞樂行兵敗,為其姻李某誘獻之清軍,死焉。

    秀成欲召漢中陳得才、張宗禹兵回援,慮道遠難達,乃仍用世賢策,渡淮欲襲清江,倒擊維揚、六合,然後襲通泰,而連蘇杭,則京口不擊自退。

    京口既得,通饷道燕子矶,乃屯大兵接高橋、儀鳳,軍厚糧足,國荃不足患矣。

    讵所過荒墟,軍無所得食,不得已,越滁州,道天長,以襲揚州。

    而鮑超軍破巢縣、含山,和州、江浦相繼告警,國荃據雨花台。

    秀全急诏還救,乃東還濟師。

    江朝盛漲,堤路淹沒,兵行艱阻,士有饑色,船少兵衆,半渡為楊載福、彭玉麟水師邀擊之,大敗。

    後軍不得渡,乃退降于昭壽軍,十萬之師,覆其大半,金陵愈危。

     侍王禦左宗棠于浙,八府失其五,侍王不能救。

    侍王既敗于宗棠,紹興失,左宗棠、蔣益澧逼杭州。

    聽王陳炳文、天将汪洋海力守,不得下。

    慕王譚紹光守蘇州,兵薄糧缺,郜永寬、張大洲、汪安均、汪花班、範起發等,不遵調遣,鴻章攻太倉、昆山、清浦,永寬等皆不赴救。

    秀成回金陵,糧薄不足贍多軍,乃散之蘇常。

    國荃連營進七甕橋。

    初,秀成命楊輔清、王坤書、扼河築長牆,浚深濠,以堵國荃,因通蘇州饷道,輔清違命,國荃乃得肆志。

    秀成屢征蘇浙之軍,不至,乃請于秀全曰:“京師危困,坐斃非策,不如親征鄂贛,握上遊以号令天下,襟帶蘇浙,以利饷源。

    即使金陵有失,猶擁兵五六十萬,尚足并驅中原。

    若戀此危城,征調不至,必亡之道也。

    ”秀全不從,四方告急,争乞秀成赴援。

    秀全慮秀成行,金陵不得守,不許。

     秀成曰:“臣不往,則蘇杭不守,京師益危;臣往則諸将用命,安定吳越,收諸軍以解都城之圍,尚有濟也。

    ”秀全慮饷乏,秀成乃竭家财,括家人首飾不足,更假之侍王金萬兩合十萬,輸助金陵守軍,然後行。

    馳至蘇,與李鴻章大戰于蒌門,勝敗相等。

    時六月十六日,鴻章軍逼城而呼,言熊同檢約今日獻城降,何反覆也?秀成執同檢訊之,知曆日各異,緻誤會,将誅之。

    聽王陳炳文為緩頰,言敵人反間,何反中計而誅宿将?時城中諸将多炳文盟黨,而炳文為之魁,不聽慮生變,乃宥同檢,奪職而已。

    秀成屢攻鴻章營不下,乃分兵馬塘橋欲擊鴻章之後,為所堵,不得前。

    互攻月餘,郜永寬等殺譚紹光,獻城于鴻章。

     秀成退屯無錫、常州,連營丹陽,以遏鴻章軍。

    蘇州失後,軍心大亂,江浙兩廣之軍,互相屠殺,統将不敢約束,慮生變。

     格王陳時永方屯丹陽,秀成召與密議曰:“大局決裂至此,丹常繼難堵禦,乘敵未合圍,尚可完師突出,以圖楚贛;若待圍合,必不免矣,盍同入請遷都?”時永然之。

    将行而侍王書至,約秀成至彼,整亂兵,可得十萬,同出豫章,攻其無備,得豫章以連錢塘,則軍威複振。

    期明春三月,還解京圍。

    秀成既無策,不從則慮其劫持,從之則緩不濟急,乃報之曰:“君謀甚善,惟京師圍急糧盡,方得樞臣林紹璋、李春發書,言糧彈并缺,慮不足支殘年,豈能待明春三月之救?焦思實無良計,惟遷都一策,中興尚非絕望。

    仆即日回京,力懇天王。

    倘納吾奏,則仆為前鋒,諸王殿後。

    乘太平門尚可出入,速來迎駕。

    仆居中調度,合浙省諸路之兵,尚可得數十萬,事尚可為也。

    ”乃與時永馳入,力請秀全曰:“今蘇州已失,杭州危困,陳炳文、汪洋海屢戰無功,處處糧缺,京都斷難久持,臣已智窮力盡,無以為謀。

    惟有力請親征,冀可挽回大局,陛下在外,猶能騰骞天際。

    若守危城,譬處籠中,以待食絕,萬不可也。

    ”秀全不聽。

    秀成曰:“陛下若堅不行,則請太子與二殿下監軍,臣奉太子以徇諸軍,尚可收拾人心,以圖進取。

    萬一京師不幸,臣奉幼主以圖恢複,唐肅宗靈武之事,尚可效也。

    ”秀全不省。

     秀成退朝,諜報燕子矶、高橋門、九洑洲、江東門皆失。

    至家,聞杭州、無錫、溫州、台州、衢州、海甯相繼陷。

    侍王羽書促秀成驅救,秀全愈不許。

    城中士民男婦老少,日數千人,哀秀成之門,丐無他行。

    秀成知大事已去,又父母在城中,惟死守以待同盡,乃止不行,人心始安。

    時二年甲子正月也。

     格王陳時永還丹陽,而常州已失,守将王坤書死之,潰兵集于丹陽。

    時永欲退溧陽,依侍王,未出城,為左右所殺。

    亂兵奔金壇,随榮發走依侍王。

    二月,嘉興為程學啟攻陷,榮王李某自焚。

    初郜永寬獻蘇州,學啟許以不死,指天為誓,若食言,他日死于炮。

    學啟竟殺永寬,後卒中炮死。

     陳炳文在錢塘,左宗棠、蔣益澧圍之急,待秀成救兵不至,聞秀成決不出,乃走江西。

    侍王以常州、丹陽、金壇敗兵皆聚溧陽,索饷無所出,議棄杭州。

    鴻章兵至,侍王出戰,熊同檢托病不行。

    侍王戰敗還,城上揭白旗,皆白布裹首,發炮擊之。

     侍王曰:“爾等降,吾不怪,望還吾母。

    ”同檢不顧,益擊之,侍王恸哭去。

    炳文中途遇鮑超軍,為所敗,遂降。

    汪洋海收炳文殘卒數萬,與侍王入于江西。

     世賢攻撫州,洋海攻廣信,皆不下。

    世賢欲約洋海入粵,洋海不聽,自率軍入閩,陷汀州。

    世賢攻南雄,半月,敗還,入閩與洋海合。

    各募新軍數萬,合二十萬,分将之。

    世賢陷漳州,一郡四縣,洋海陷邵武,一郡二縣,時甲子十二月也。

     堵王黃文金拒湖州、廣德之軍,宗棠、益澧不能進。

    鴻章既收蘇州,乃進師金陵,城中糧絕,食草根樹皮,軍殊死守,秀成日夜登陴,溫語慰之,人相食,無怨言。

    秀成曰:“吾不德,緻爾民于難,吾何忍焉?今國荃設局招撫難民,爾曹盍往求生?”衆曰:“王捐軀以衛社稷,吾侪何敢逃?當從王死耳。

    ” 秀成為之泣下。

    民日自殺,恒數百人,秀成傷之,請于秀全放之出城,秀全不可,秀成卒放之。

    宮中日出金珠首飾以勞軍,無所得食,兵皆持之泣。

     秀全憂憤疾笃,足暴腫,悔不從秀成遷都之言。

    病革,遺命進秀成輔國君師,兼通天大主帥,托孤于秀成,遂卒,年六十有五,時同治二年甲子四月也。

    太子真福即位,年十有六。

     秀成日綜政務,夜則巡軍,寝食并廢,憔悴骨立。

    國荃開地道十餘,已壞其五,一自南門穿河底而過,曆三年始抵城邊。

     秀成令銳卒缒城,橫鑿深濠以截之。

    國荃納藥萬斤,猝轟之,五月朔夜分,藥暴發,山搖地動。

    幸鑿濠绁之,城崩無幾,國荃兵不敢撲。

    時扶王陳得才方自漢中挾師百萬來解都城之圍,已抵英霍。

    國荃知城中藥盡,炮不得燃,乃于太平門外,積蒿秣成覆道,直達城下,明挖地道,七日而成。

    秀成令士卒于内穿道截擊之,皆餓不能起。

    秀成知翌晨地道必崩,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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