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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幾點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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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者即此處也。

    (脂批賈雨村“徇情罔法”亂判葫蘆案) 略一解頤,略一歎世,蓋非有意譏刺仕途,實亦出人之閑文耳。

    (脂批同上處) 為什麼這樣反複剖白洗刷呢?這就足夠幫助我們想象出作者是處在怎樣的一個世界了。

     因此,曹雪芹對黑暗政治的反抗,不得不采取旁敲側擊的方法。

    總之,曹雪芹不同于客觀地專寫别人如《官場現形記》的人,他的不可及處,乃在于他不多那能夠而且肯于一方面從他自己的階級中取材,另一方面又在一定程度内背叛了自己的階級去看問題,茲舉幾個例子為證: 一、寫賈政“竭力内中協助”賈雨村,“題奏之日,輕輕謀了一個複職候缺,不上兩個月,金陵應天府缺出,便謀補了此缺……”(脂批在此兩次說道:“春秋字法。

    ”) 二、寫王狗兒向劉姥姥冷笑說:“有法兒還等到這會子呢!我又沒有收稅的親戚,作官的朋友!”(脂批“親戚”句下說“罵死”,“朋友”句下也說“罵死”!) 三、寫門子教導雨村,若觸犯了賈、史、薛、王這樣的人家,“不但官爵,隻怕連性命還保不成呢。

    ”(脂批說:“可憐,可歎!可恨,可氣!變作一把眼淚也!”) 四、寫鐵檻寺老尼向鳳姐使賄,陰謀硬退張金哥婚約,另嫁“府太爺的小舅子”,以緻金哥自缢,未婚夫守備子投河殉情,鳳姐坐享三千兩。

    (脂批說:“小人之心如此,良民遭害如此!”“鳳姐……與雨村是對亂世之奸雄。

    ”) 五、寫鳳姐因尤二姐一事,如何先調教張華假告狀,遣旺兒假對詞,說出賈蓉,又向察院使賄,如何隻用虛張聲勢吓唬,又調唆張華堅要原妻,但又使察院将張華以無賴訛詐之罪名,亂棍打出,一面又調唆再告,一面又授意與察院如何批示,一面卻又給張華些銀子,攆他遠走,此案遂以“張華枉告不實懼罪逃走”而結,最後則又叫旺兒追上張華,務必治死。

    看看權門與官吏勾結的玩弄“法律”、欺壓貧民是有多少花樣吧! 六、寫賈赦因看見一個窮酸的幾把考究折扇,欲得不可,後來賈雨村為了逢迎,竟誣窮酸拖欠官銀,把扇子抄沒送來孝敬,窮酸因此而緻死,賈赦卻斥責他兒子賈琏說“人家賈雨村怎麼有本事把扇子弄來!”賈琏回的好:“為了幾把扇子,把人家害死,這樣傷天害理的事,也算不得什麼本領!”又借平兒口罵雨村“餓不死的混帳野雜種!” 這幾條例子已經很清楚地說明了曹雪芹怎樣站在被壓迫者的立場上看事情和講話了。

     曹雪芹看不慣這個人吃人的世界,尤其是對于一切封建、宗法、禮教的内涵,以至仕宦以及“幹祿”式的“讀書”,他都是一體表示懷疑的。

    他對嫡庶、主奴、男女、良賤的封建區分也都是表示不能理解和欣賞,因此,在他心目中往往把更多的同情給予被壓迫的一方,他寫他自己的階級,大多是暴露醜惡,很少揄揚,而寫下層社會,則每每在于表揚其可愛的品質,最容易使人記憶的當然是劉姥姥和倪二。

    另一面看,書内女子一律入了“薄命司”,這自然不是什麼“節孝聚于一門”的巧事,而是說明了這個階級的不可脫逃的命運,最可注意的是:唯一例外得救的是巧姐,卻是因為依靠了劉姥姥這個“卑賤”的人,而獲得了出路(據脂批,劉姥姥為此還有“三進”榮府的文字)。

    曹雪芹把若幹希望都寄托給劉姥姥了。

    雨村、鳳姐代表着統治階級,後來卻是雨村利用了而又充發了的門子(即葫蘆廟小沙彌)來歸結全書;鳳姐壓迫過的“小人物”,如上舉張華,守備家,甯府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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