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别冤枉奴婢,奴婢絕不敢有這樣的心思,要偷也應該偷小姐房裡的珠寶,怎麼可能看上一方帕子,總不能出去換錢吧!您不要再吓唬奴婢了,奴婢可不經吓呀!”
江小樓清冷的眼波泛出淡淡的柔光,在燭火之下竟有一絲迷離的色彩:“碧草,我喜歡實在的人,尤為讨厭愛撒謊的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話。
”
碧草自然不肯承認,她繼續為自己辯解:“小姐,若您真的不信,不妨去打聽一下,碧草是府中的家生子,手腳很幹淨,斷沒有外面那些壞習氣。
”
“被抓個人贓并獲,你這丫頭還口口聲聲為自己狡辯,當真以為是王妃派來的,我家小姐就不敢罰你嗎?”小蝶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啐了她一口。
碧草昂了頭道:“要罰得讓奴婢心服口服才好,奴婢請願到王妃跟前去,向她證明奴婢的清白!”
呵——江小樓突然輕輕地笑了起來,這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
碧草有一絲緊張,她盯着江小樓,一時竟把本來要說的話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江小樓語氣平淡,聲音婉轉:“說得不錯,凡事要講究證據。
可我做事向來隻憑心情,可不看什麼證據,小蝶。
”
小蝶立刻應了一聲:“是,小姐。
”
江小樓把她招到近前,低聲吩咐兩句。
小蝶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一閃身,那青色的裙角就在碧草跟前消失了。
碧草隐約覺得有什麼不對,卻隻能垂了頭,一言不發地靜靜等候江小樓的下一步動作。
小樓卻像是不再注意她,隻是以手撐頤,閉目養神。
楚漢則像一尊門神,靜靜地守在門邊上,不給碧草任何逃離的可能。
過了好一會兒,小蝶才帶了一隻茶壺過來,她的神情有幾分詭谲,看得碧草心驚肉跳。
小蝶上前,冷冷吩咐道:“扭住她的胳膊。
”
楚漢立刻扭住了碧草的胳膊,碧草“啊”的一聲,小蝶恰好抓住機會捏住了她的下巴,就要把茶壺嘴往她嘴巴裡灌。
碧草驚恐:“小姐,您不能這麼幹啊,奴婢要是被毒死了,您也逃脫不了幹系!”
江小樓輕輕笑了:“你放心,這不是毒藥,而是熔化的錫液。
”
如果灌下毒藥,那自然是腸穿肚爛,可如果被灌下錫液,很快喉嚨就會被錫塊堵塞。
這不是被毒死的,而是活生生梗死的,縱然被人發現她死了,也絕想不到她的死因,這法子好歹毒!碧草渾身打起了擺子,拼命搖頭:“不,奴婢不喝!”
小蝶把長長的茶壺嘴硬塞進她的牙縫,她嚎啕大哭:“奴婢什麼都說!小姐,您放了奴婢,奴婢全都告訴你!”跟自己的性命比起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江小樓微笑着揮了揮手,小蝶這才退到一邊。
碧草小臉煞白:“府中的趙媽媽悄悄塞給奴婢一錠金子,隻說将來奴婢是要嫁人的,江小姐畢竟是外人,奴婢伺候得再貼心也不可能随您嫁出去,讓我多為自己考慮。
她也不要我做别的,隻要悄悄取了小姐一方帕子……”
江小樓一雙眸子晶亮,在燭光下格外溫柔,卻拖長尾音,淡淡地喔了一聲:“要我的一方帕子,這倒是很稀奇,我的物件什麼時候變成稀世奇珍了,竟要半夜悄悄摸摸地來偷。
”
碧草不敢應聲,隻是垂下頭去,恐懼到了極緻。
現在她才知道這江小樓絕不是什麼善茬兒,眼睛不眨就要把她處理掉,這種手段比起王府的主子們絲毫不差。
她簡直有些後悔應下這個差事,可是現在騎虎難下,後悔又有什麼用。
看她額上冷汗直冒,江小樓的唇微微抿出笑:“趙媽媽又是何人?”
碧草把心一橫,壓抑着嗓音道:“趙媽媽其實是……”她到底有些猶豫,說到這裡喉嚨似乎哽住了。
小蝶冷哼一聲,提了提手裡茶壺,碧草心頭一震,立刻道:“她是順妃的貼身媽媽,素來很受她的器重!”
小蝶聲音發緊,悄聲道:“小姐,他們是不是沖着宴會來的?”
江小樓眉頭似是不經意的一跳,意态極為悠閑卻又帶着無限嘲諷:“是呀,這麼費勁周折想要我的貼身之物,看來是想出了什麼陰毒的法子。
”她的一雙眼波柔柔地落在碧草的身上,“既然已經被我拆穿了,你說要如何處置你才好呢?”
碧草不停地叩頭,全身不由自主從裡涼到外,隻把雪白的額頭都給磕青了,連聲叫着饒命。
江小樓良久都沒有說話,就在碧草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她卻幽幽一歎:“楚漢。
”楚漢立刻應聲:“是,小姐。
”
碧草一顆心陡然提起,身子瑟縮了一下。
隻聽見江小樓極輕的笑了起來:“看她這模樣也怪可憐的,不妨就給她一個機會。
”
碧草狂喜湧上心頭:“小姐仁慈,奴婢再也不敢犯這樣的錯了!”
江小樓垂眸,輕輕擡起手,看着自己月牙色的指甲,溫溫和和地道:“話雖如此,到底還是應該為我做點事,你說對不對?”
看着那仿佛如沐春風的笑意,碧草竟然一個哆嗦,遍體生寒。
三日後,慶王府,月色沉靜,華燈初上。
宴席開在露天花園,皆為慶祝江小樓為皇後娘娘欽封明月郡主,也是将她正式介紹給京城的達官貴人,故而賓客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