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滿堂華彩。
婢女們點燃鎏金燭台,美人燈盞染了朦胧淺紅,到處流光溢彩,暗香萦繞,華服女眷個個着金飾玉,美不勝收。
她們簇擁在一起,借着輕羅小扇,彼此交頭接耳。
江小樓坐在慶王妃的身邊,唇畔微微含笑,眼眸燦爛若星,烏黑發間沒有多餘飾物,不過斜插一隻萱草鳳钗,卻顯得窈窕優雅,迷人娴靜。
隻是靜靜坐在那裡,便如瓊林玉樹,耀人眼目。
人們不禁悄悄議論起來:“你瞧,這江小樓生得真是美貌。
”
“是啊,美貌出衆,舉止端莊,難怪王妃對她另眼看待。
”
“原本聽說是個商門之女,小門小戶出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我還想王妃這回是發瘋了不成,怎麼突然會這樣的人感興趣,如今看來倒是我們多慮,能被王妃看重的到底有幾分特别……”
“你懂什麼,皇後娘娘都很喜歡她呢!”
慶王妃含着得體的笑,替江小樓一一介紹那些貴婦與千金小姐。
王妃之前也曾帶郦雪凝出席過這樣的場面,盡管她極力裝出一幅落落大方的模樣,卻還是難以掩飾落落寡歡的神情。
慶王妃看得出來,雪凝并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尤其在人多的時候她總是顯得格外落寞。
現在對比長袖善舞、寬和溫柔的江小樓,慶王妃由不得感慨,若是當初有她在雪凝身邊,也許就不會落到後來那般下場。
燭火通明處,侍從大聲通報:太子殿下到。
慶王立刻帶着衆人起身迎接:“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
太子身材颀長,面容俊雅,發束玉冠,腰帶上的繡工巧奪天工,絢爛耀目。
他唇畔帶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掃過慶王妃柔和的面孔,不着痕迹地落在江小樓的身上,道:“我是來特意來恭喜明月郡主的,”他輕輕拍了拍手掌,旁邊的随從立刻捧過來一個紅錦匣子。
展開一瞧,裡面是一盞白玉蓮花,雕得栩栩如生,玲珑剔透,在燭火下光華璀璨。
江小樓面帶謙遜的笑意:“多謝殿下美意。
”
見江小樓神色自然、落落大方,太子不由又多瞧了她幾眼,心中不由想到:這樣一個美人,待會就要顔面掃地、名聲敗壞,還真是可憐。
思及此,他的笑容更深,與慶王寒暄着,相攜去了主賓席。
慶王妃目送太子離去,這才轉頭,笑着向太子妃道:“太子妃娘娘,您身邊這位是?”
太子妃旁邊果然站着一個盛裝華服的美人,剛才她隐在太子妃身後并不引人注意,此刻聽慶王妃提起,便盈盈走上前來。
一張白淨面孔,烏漆眸子冷冽潋滟,身着藕荷色的素淨錦緞,裙擺随着夜風輕送,竟有一種逼人的绮麗撲面而來。
她徐徐擡眸地與江小樓,笑意在殷紅唇畔輕輕綻放。
太子妃含笑:“這位就是剛剛冊封的謝側妃。
”
謝瑜婷婷袅袅地走上來,向慶王妃行了一禮。
慶王妃連忙扶住她道:“謝側妃千萬不要多禮。
”
謝瑜微微一笑,目光竟一點也沒向江小樓那裡瞧去,隻是滿面羞澀地道:“恭喜您喜得貴女,得享天倫。
”她說這八個字的時候,神情溫婉,笑容和煦,十足一個乖巧懂事的美人。
慶王妃隻是輕輕點頭,面上不動聲色:“承蒙您的美意,有了身孕可要萬事小心。
”說完,她又吩咐婢女道:“單獨給謝側妃開一張桌子,叮囑其他人都仔細些,切莫大意了。
”
“是”,婢女依言而去。
不管太子妃站在哪裡,所有的人都會包圍着她,緊緊簇擁着,壓根不給其他人插足的餘地。
謝瑜趁此機會,走到江小樓的身邊。
江小樓望定她,面上帶了一縷不着痕迹的笑,卻是在等對方先開口。
“好久不見。
”謝瑜的笑容很是纏綿,然而這纏綿的笑裡卻帶了一根隐隐的毒刺,“你是不高興見到我,還是不高興我成為太子側妃,遠遠淩駕于你之上?”
江小樓唇角笑意愈深,太子側妃可不是什麼美差,一來有太子妃虎視眈眈,二來太子府上美女如雲,更疊如過江之卿,想要立足難于登天。
然而她并未點破,隻是含笑看着對方,默然無語。
謝瑜歎息一聲:“我知道你很希望我死,可惜我不能如你所願,還好端端的活着。
”她在說到活着兩個字的時候,一張素白的面孔突然變得惱恨起來,細白牙齒咬緊了鮮紅牙根,看起來竟有三分殘忍與猙獰。
這神情隻在一瞬之間,很快她便換上一副矜持的微笑,語氣也變得和軟下來:“不過,在這個宴會上你我都可以算是同病相憐,這裡的每一個人表面上恭維,背地裡卻是在嘲諷我們低賤的出身。
”
江小樓順着她的目光望去,文安侯夫人恰巧向這裡投來一絲鄙夷的眼神,恰巧被她收盡眼底。
她不由輕輕笑了:“謝側妃今天是來找我求和的嗎?”
謝瑜長長袖子下的白皙手背綻出根根青筋,面上卻含着無比熨帖的笑:“你是知道的,人在年少的時候總會做錯一些事,有的時候身不由己,有的時候被命運所迫,我就是這樣一個可憐柔弱的女子。
因為無家可歸才不得不寄宿在謝府,又因為一時迷惑才戀上大哥,更因為心頭嫉妒差點害了父親……從前我總是昂着頭不肯服輸,可如今我已經想通了,誠心悔改自己犯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