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希望你能諒解。
”
江小樓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謝瑜烏發間的一支黃金钗上,那流蘇金光閃閃,随着風搖曳于她秀美的頰畔,顯得格外絢麗。
她的目光慢慢起了一絲漣漪,聲音卻比剛才更冷淡:“謝伯父對你一片慈愛,當初你無家可歸的時候是他收留了你,所有人都瞧不起你的時候是他堅持護着你。
可你卻毫不愧疚地對他說,因為他給你的不夠多,所以你充滿了憎恨、不甘。
弑父之罪不管到哪一條律令裡,都是必死無疑!在證據确鑿的情況下,他甚至沒有要你償命!你若是真的悔改,早已經應該在佛前跪了千百遍,而不是站在這裡,穿着一身錦衣、帶着滿頭珠翠,與我探讨是否後悔的問題!我告訴你,你不需要任何人原諒,可你内心永遠都會心存愧疚,因為你對不起的人是伯父,而不是我。
”
謝瑜被她說得臉色隐隐發白,眼中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咬緊了嘴唇道:“原來你還是在怪我。
”
江小樓神色漠然:“謝側妃多慮了,你我之間,談不上怨怼。
”說着她微微一笑,徑直離開了。
謝瑜看着她的背影,原本清澈的眼底慢慢浮上一層淺淺的血腥,圓潤精緻的指甲輕輕捏着一條帕子,掩了掩鼻尖浮起的香粉,面帶微笑:“江小樓,一個人若是太得意了,一定會摔得很慘、很慘。
”
宴會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慶王在外人面前對江小樓很是溫和,似是發自真心歡迎江小樓成為慶王府的一份子,絕看不出絲毫端倪。
慶王府其他人見狀,便也自然跟着演戲,對江小樓親熱體貼,營造出一派其樂融融的場面。
就在宴會進行到最高氵朝的時候,突然有一個青衣侍從斜刺裡撲了出來,一把跌倒在江小樓跟前,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大聲喊道:“娘子,我總算找到你了!”
這一聲嗓子下去,所有人都驚駭地向這邊望過來。
這不速之客一身青衣短衫,仆役打扮,面孔倒還算的上英俊,隻是眉目滄桑,鬓發微白,一派落拓神情。
他上來就要抓住江小樓的裙擺,卻被眼明手快的小蝶一腳踩在手指:“你幹什麼,竟然敢對我們小姐無禮!”
他一時劇痛,拼命扯出自己的手,大聲叫起來:“什麼你家小姐,這是我的結發妻子!”
人們漸漸圍攏過來,臉上帶着各種各樣的情緒,吃驚,震撼,莫名其妙,幸災樂禍,鄙夷嫌惡……一時江小樓成為衆矢之的,每個人的眼睛都盯着她。
她隻是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膚白如雪,眼眸晶亮,仿佛是一株怒放的紅梅,不然人間半分煙火。
慶王臉色不由大變,怒聲叱道:“哪裡來的瘋子,還不快把他抓起來!”慶王可不管江小樓到底有沒有這回事,縱然有,在這個宴會上也絕不可以出這樣的纰漏,否則慶王府會成為全天下人的笑柄。
慶王府的護衛剛要沖上去,卻聽見太子淡淡地開了口:“且慢!”
慶王看向太子,一時神色複雜。
太子的目光掃過江小樓,神色端肅:“此事事關重大,直接關系到明月郡主的清白,一定要當場問個清楚。
來人,把他帶上來。
”
太子一聲令下,立刻便有護衛上前把此人帶到衆人中間,他面對着衆人的眼光,卻也毫無畏懼,梗着脖子,嘴角嘲諷地咧了咧:“太子殿下,你們說的這位花容月貌、氣質端莊的明月郡主就是我失蹤兩年的結發之妻,她的名字也不叫江小樓,而叫江麗娘!我與麗娘乃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十五歲的時候由父母做主,她下嫁給我,原本日子過得倒還和美,可是一場遼州水災,把我全部家當沖得幹幹淨淨!我又不信邪,偷偷拿了家中的物件出去典當,結果在賭桌上輸得一塌糊塗,窮困潦倒下一時紅了眼,便連她也押了出去。
”
謝瑜的面上微微浮起一絲笑,帶着薄薄的寒意。
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口口聲聲說江小樓是他的妻子,甚至知道她是遼州人士,慶王妃臉色變得煞白。
慶王面色變了數變,再也顧忌不得太子,厲聲道:“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混帳東西,竟然敢誣蔑郡主,快,将他拖出去!”
太子慢條斯理道:“王爺不必心急,總要弄個水落石出,才不會冤枉了郡主。
明月郡主,我且問你,這人你可認識?”
慶王府衆人神色各異,蔣曉雲驚訝,赫連勝微笑,左萱焦躁,赫連慧沉默,唯獨順妃就站在光影明滅處,一張雪白的面孔,神色卻是極為鎮定。
面對太子的诘問,江小樓眉梢唇角浮起一絲冷笑:“殿下,你為何不問問此人有什麼證據?”
慶王妃立刻道:“是,難道他信口胡言,我們就要相信他不成?”
慶王難得與王妃站在同一陣線,橫眉怒目,冷冷斥責道:“你若是再這樣胡說八道,就不要怪我命人打斷你的雙腿!”
男子抖抖索索,臉色發白,卻還堅持道:“我記得——她後腰上有一顆黑痣。
”
這話一說起來,貴婦們不由掩面竊竊私語。
“哎喲,真是丢死人了,大庭廣衆說出這樣的話!”
“是啊,商門女就是沒有規矩,竟不知何時招惹了這等亡命之徒。
”
“慶王府的臉面都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