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竟使父親視我為無用之人!今見父親重病在床,兒子不敢放縱下去,這些天來經過反複的思考,已經寫好一份發展謝家産業的計劃,請父親審閱,看看我到底有沒有經商的天分,到底是不是比不上大哥!”說罷,他把袖中一疊宣紙雙手捧在謝康河的面前。
謝康河聽到這番話後,不由盯着自己的二兒子,神色中有幾分陌生。
太無先生從他手中接過那份計劃,輕輕遞給謝康河,謝康河剛剛勉強看了兩眼,面上卻已經勃然大怒:“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份計劃對謝家将來各項事業如何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規劃,更可以免于謝家遭受不相幹的外人幹擾,徹底毀于一旦!”
言之鑿鑿,聲聲入耳,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不相幹的人,他是在說誰?
謝連城緩緩擡起頭來,看着自己的弟弟,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笑容中帶着無盡的嘲諷。
謝倚舟卻隻盯着謝康河,神色中難掩焦灼:“父親,到了這個地步,難道您還要替他隐瞞嗎?”
謝康河猛烈地咳嗽起來,旁邊的婢女連忙倒了杯熱茶,雙手捧到謝康河的嘴邊,可他一把将茶杯推開,怒聲道:“孽子,你到底說什麼?”
謝倚舟毫無愧疚之色,猛然起身面向所有人,一臉凜然:“大家還不知道吧,我這位風雅絕代,文武雙全的大哥,根本不是謝家的親生血脈!”
空氣中有一種凝重的氣氛瞬間撲面而來,緊張的局勢一觸即發。
江小樓微微一怔,目光瞬間落在謝康河的身上,滿是震驚。
恍惚間,她突然想起上回謝康河所說的那半句話……“可惜他不是……”不是,難道當初謝伯父不知不覺透露的就是謝連城的秘密?
王姨娘倒吸一口涼氣:“倚舟,沒有根據的事情你可不得亂說!”
謝月、謝柔、謝香、謝春等人皆是面面相觑,幾乎說不出半句話來。
老天爺,謝連城如果不是謝家的血脈,那謝夫人豈非……這樣嚴厲指控,真是太可怕了!
謝康河掙紮着要坐起來,卻又頹然地倒下,隻能開口重斥:“胡說八道,你這個孽障,竟然如此污蔑你自己的親生大哥!”
“親生大哥?”謝倚舟挑眉笑了笑,嘴角抽動着,隐隐現出猙獰的恨意,“是不是親生的其實父親心中早有預料,既然大家不信,何妨做個證明。
”說着,他拍了拍手,揚聲道:“請那位夫人進來吧。
”
簾子一動,走進來一個身着寶藍色盤錦綢緞的女人,容長臉,吊梢眉,滿頭的銀絲緊緊挽在腦後,看起來紋絲不亂。
看到她的瞬間,謝康河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更蒼白,他望着謝倚舟,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謝香嬌媚的面上湧出一絲驚訝:“二哥,她是什麼人?”
謝倚舟冷冷一笑:“陳媽媽,你自己說吧。
”
“回禀各位主子,奴婢年輕的時候是産婆。
”她垂着眼睛,說話聲音不緊不慢。
陳媽媽經驗老道,于女人産子方面極有手段,名氣很大。
謝倚舟語氣平淡:“陳媽媽,還記得我大哥是哪一年出生的嗎?”
陳媽媽淡淡一笑,神色從容地道:“辛酉年二月初三。
”
“時間過去這麼久,你為何還記得?”江小樓眸色一閃,開口問道。
“謝夫人生養的時候難産,過了三個時辰孩子都下不來,藥餌符水全都用上了,最後謝老爺把我請來,我用熱湯暖她的腰腹,又用手上下按摩。
謝夫人才覺腸胃微痛,不多時便産下大公子。
當時謝老爺對我千恩萬謝,還特地問我怎麼辦到的,事實上大公子出生的時候,一手誤扯夫人腸胃,無法掙脫,所以我悄悄在按摩的時候隔着肚腹針其虎口,他一痛便松了手。
謝老爺您忘了,大公子剛出生的時候,右手虎口還有針痕呢!”
江小樓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她看着這一屋子的人,隐約之間明白了什麼。
謝康河怒道:“胡說八道!這個女人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馬上把她趕出去!”他一邊說一邊沒命地咳了起來,太無先生怕他有個好歹,連忙上去扶住他道:“謝兄,千萬不要如此惱怒,身體要緊!”
可是,謝康河卻咳嗽個不停,氣息梗塞:“把她趕出去,立刻就趕出去!”
在衆人的震驚中,謝倚舟卻是微微一笑:“父親,陳媽媽說是辛酉年二月初三,可咱們大家一直以為大哥的生日是六月初五,整整差了四個月,到底是你老糊塗了,還是家中所有人都記錯了日子……十月懷胎,原來夫人在嫁給你之前就已經珠胎暗結!我可是已經查訪過當年的老管家,他說那時候父親從束州剛回來,在遼州遇上夫人的時候,她早已是個身懷有孕的寡婦了!”
謝香面上無限震驚,卻又難掩怒意:“大哥果真不是我們謝家的人嗎?那父親你為什麼還要把家産傳給他,您是不是瘋了!”
“三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江小樓再也聽不下去,清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