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這米香着呢!”程小九放下筷子,咀嚼,一邊含混不清地問道。
“娘這就吃。
你慢一點兒,鍋裡多着呢!”程朱氏慈愛地笑了笑,搶過兒子的飯碗,又加了尖尖一大勺子米飯。
然後站起身,緩緩走到竈台上的瓦盆旁,去舀裡邊的米湯。
“娘也吃幹的麼!”程小九趕緊從桌案旁跳起來,制止娘親以米湯充饑。
家裡的米湯從來沒浪費過,但自己吃幹飯,卻讓娘親一個人喝米湯的事情,他還做不出來。
“娘吃,娘先喝碗米湯潤潤!”程朱氏笑着答應,手中的陶碗卻不肯交給兒子去添飯。
“娘,米多着呢。
那缸裡邊是整整十鬥米。
老周家的誠伯賞識我幹活賣力氣,特意叮囑過家丁,一兩都沒克扣。
明天我再去幹一天,他們答應再給我一鬥半米!”為了讓娘親也吃幹飯,程小九大聲彙報。
“你是說這米是你給老周家幹活賺來的?”程朱氏手中的陶碗抖了抖,差點沒摔在地上。
兒子平日并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即便為生活所迫做了賊,也不可能将糧食的來路編得這樣圓滿!莫非他真的交了好運?做娘的從一開始就不該懷疑他?程朱氏瞪圓了酸澀雙眼,目光中充滿了猶豫。
“當然了。
剛才外邊打雷,您聽見了麼?”一瞬間,程小九明白了娘親落淚的原因,哭笑不得地解釋道:“就是那會兒,我第一個冒着大風大雨幫他們家給運糧船蓋漆布,他們感謝我,所以給了我十鬥米的報酬。
對了,不止是我一個,隔壁家的王二毛也得了十鬥。
本來他們提出的賞格是五鬥,但我們兩個沖在最前邊,所以得的最多!對了,還有兩吊錢,兩吊十足的肉好啊,您看,您過來看。
”他從飯桌上跳起,三步兩步跑到木塌旁,扒開破衣爛襪,露出肉好溫暖的光澤。
“這麼大兩吊,我借了車才推回來。
從碼頭到咱家,很多人都看見了!”
那麼大的雷聲,那麼亮的閃電,還有兩半邊天晴空萬裡,中間一線烏雲密布駭人景象,整個館陶城中,有誰能無動于衷?程朱氏愣愣地看着兒子,想笑,有無法笑得出來。
半晌,将米湯放在一邊,用手捂着嘴巴嗚咽道:“你,你不怕閃電劈到啊。
你這孩子,膽子也忒大了!”
“嘿嘿,嘿嘿!”程小九解釋清楚了與娘親之間的誤會,一顆心立即輕松起來。
“怕啥,我這不是好好的麼?”他笑着說道,伸手将娘親喝剩下的米湯倒回瓦盆,重新在碗裡盛上了滿滿的幹飯。
“我從小到大,都沒做過缺德事情。
雷公怎麼會劈我啊?您趕緊趁熱吃飯吧,冷了,飯就不松軟了!”
“就吃,就吃!”程朱氏歉疚地看了一眼兒子,坐回桌案邊,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米飯。
這是兒子賺來孝敬她的,兒子長大了,能讓一家人吃飽飯了。
她幸福地咀嚼着,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