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上明珠土裡埋?天子言完連歎息,取詩傳下九重來。
龍圖學士忙相接,國丈爺兒亦共偕。
觀罷花箋詩八句,小皇親,凄涼不覺淚垂懷。
啊,嶽父大人呀,到底是令千金不是?
這首新詩立刻成,算來也是有才人。
三年荊布堪埋淚,萬裡雲山可痛心。
情狀像而容不像,今朝皂白好難分。
王爺言訖眉頭皺,國丈亭山接口雲。
啊呀老親翁,這是令千金了,還有什麼疑忌?
龍圖學士頓然呆,手執花箋口不開。
意内沉吟心内想,有些要認女裙钗。
咳!我想這個女子,麗君雖不是麗君,但是看她的詩辭情狀,委實覺得可憐。
我若将機就計認了女兒,也是個成人之美。
雖則荊襄假麗君,感吾大量感吾恩。
一來成就東床婿,也使芝田畢了姻。
就使女兒知此事,必然不惱反歡欣。
有人替她于歸去,她正好,身做朝綱一品官。
咳!雖然如此,想想使不得的。
我若認了這一個冒名女兒,哪裡禁得夫人埋怨。
劉家郡主認椿萱,尚且生嗔不喜歡。
我若今朝行此事,未知氣得怎生般。
老夫倒要成人美,怕隻怕,太太言語見識偏。
孟相沉吟将欲奏,嘉齡侍講已當先。
趨駕下,拜君前,含笑含嗔啟聖顔。
臣侍講嘉齡有言奏聞陛下:從來說父子天性,哪有臣妹歸而臣父不認之理。
今日如其含糊過去,臣父倒與冒名女子連共欺君了。
望吾皇聖明詳察,為臣子者豈敢搪塞朝廷。
嘉齡奏罷拜明君,聖主狐疑莫處分。
看畢詩章觀路女,又不忍,當朝變臉喝佳人。
龍眉微皺天心決,隻得開言叫一聲。
啊小王親過來聽寡人明斷:那真麗君呢,朕亦未嘗見,卿亦未嘗親見。
這女子呢,龍圖閣先生又說着實不是。
據朕看她的貌,試她的才,也算得起一個相府千金,也做得起一個親王的原配。
難道她竟是個冒名的麼?朕倒有些狐疑不決。
今朝欲待退她還,猶恐其中有不然。
況且觀伊容貌好,也是個,群花之内一神仙。
朕今作了多情主,卿可休為薄幸人。
就使佳人原假冒,罪名一概盡從寬。
好生攜轉親王府,為正為偏你任專。
咳,國舅呀!她的來意,是因賢卿為少年王子,諒必惜玉憐香。
縱然識破冒名來,也必相憐羨慕懷。
不作妻房應作妾,斷莫有,退回本地棄塵埃。
因知卿是多情客,她所以,大膽臨京冒險來。
國舅若然心固執,豈不被,佳人笑你是書癡。
啊,東平君,雖然說你是蓋世英雄,也不可過于老實。
就算裙钗是冒名,其心切切可憐情。
若然發退荊襄地,你叫她,怎抱羞愧别嫁人?朕躬不忍傷其意,忠孝王,可帶娉婷回轉門。
啊,假麗君,你說朕躬判斷得好麼?快快平身起來,與忠孝王同坐着朱輪回去罷。
君王言訖帶春風,假冒千金粉面紅。
感佩朝廷憐弱女,明知原配已難充。
她不敢,上前争說虛和實;也不敢,複作悲聲狀與容。
惟是伏千金殿下,芳心暗念聖恩隆。
啊唷,君王呀,多謝天恩憐憫。
不忍将奴退轉鄉,殷勤相勸小王親。
奴家隻願為姬妾,且看他,可有憐香惜玉心。
路女飄雲斜眼視,又憂又喜暗沉沉。
隻見那,少年王子美英才,聽罷君王笑起來。
招展龍袍重進禮,飛揚寶帶又當台,奏請朝廷另處裁。
陛下呀!微臣不敢謝恩,還望吾皇另行裁奪。
恩叨聖春降綸音,天下頒行訪麗君。
真者到來當拜領,奈何此是冒名人。
立為正室完婚配,豈非令,孟女真身冷了心。
實者虛而虛老實,見新棄舊是微臣。
竟稱原配原非可,就做偏房也不應。
伏乞我皇重判斷,少華是,平生誠實不鐘情。
陛下呀!微臣不欲領回,望天恩别加雨露。
叨封王位立丹階,惟有忠君報國懷。
座中凄涼無粉黛,房中寂寞少金钗。
随身隻有頑奴侍,就寝從無美色偕。
不敢叫,真正麗君嗔薄幸;甯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