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在卧室中玩味自己的身體。
她因此養成每天早上先洗手而不是先上茅廁的習慣。
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克制了欲火,便滅了燭,房間裡漫遊着淡淡的幽藍夜光,她慢慢褪盡衣裝,光着身子鑽進被窩,在冒辟疆身邊躺下。
她也睡不着。
但假裝閉上眼,呼吸也很均勻。
冒辟疆幾次睜着困倦的雙眼審視她,确信她已睡着了,便輕輕輾轉着身子。
他覺得董小宛做得太性急,她的舉動令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人。
他認為董小宛可能是個不體貼人的女人。
怎麼會這樣呢?他想不通。
另一邊的蘇元芳忍受自己的煎熬,夫君就在身邊。
他如此輾轉反側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這令她傷心。
她終于理解,同床異夢是人生的大恐懼。
她也恨自己,明明知道夫君因為不了解情況而對董小宛發生了誤解,卻沒有替他解憂,反而假裝睡着用耳朵捕捉他的狀況。
然而,她又覺得恨自己沒有道理。
于是,天大的委屈感攫住她的心。
仿佛有隻手揭開了淚腺的活塞,淚水一下就湧了出來,她的意識根本來不及阻擋。
冒辟疆望到她濕晶晶的淚臉,心裡一動。
他内心有愧,膽怯地輕喚一聲:“元芳。
”她終于忍耐不住,哭了起來。
悲傷無法抑制,命運難以承受。
他像披風一樣将她覆蓋……當他在她的呻吟聲中軟軟地滑到一邊時,滿足的閉上眼,伸開雙手抓緊腦後的床沿,細心地玩味着體内的餘味……
過了很久,冒辟疆輕聲問道:“元芳,董小宛來多久了?”
“來了一個月多幾天。
同來的有惜惜、董旻、單媽。
我安排她們住在水繪園。
母親大人已經見過她,母親很滿意。
”
冒辟疆皺皺眉頭,歎道:“全來啦。
”
“你有所不知,她親自到來,你就不必親自去蘇州了。
不是很好嗎?”
“方是方便了。
我擔心……”
“擔心什麼?”
“我擔心她采取這種市井小女人的無賴做法,完全是破罐破摔的強迫手段,逼我冒辟疆娶她。
我平生最恨人逼迫。
”
“她不是這種人。
”
“但願不是。
”
蘇元芳看他臉上如少年般的疑慮,覺得男人總有長不大的時候。
她笑了,問道:“你愛不愛她?”
“愛。
可是……”
“可是她沒完全滿足你的自私想法。
你們男人都有這種壞德性。
溫柔體貼的一面你做得很對,可人家需要救苦救難的時候,卻必須等你有閑功夫才會伸手相助。
”
冒辟疆看她一眼,卻沒說話,他覺得她說得有理,有些時候,她也有點巾帼英雄似的豪爽。
冒辟疆為了掩飾自己的微窘,伸手抓摸蘇元芳的一隻**。
她讓他摸了幾下之後,嬌笑着打開他的手。
她繼續說道:“你在這裡焦慮不安有什麼用?你知道董小宛遇到了什麼麻煩?你所有的顧慮都是出于自私的想法。
”
“董小宛遇到了什麼麻煩?”
蘇元芳歎了口氣。
然後輕輕叙說了董小宛如何在蘇州被搶,如何被禁閉在佛塔中,如何被柳如是、錢牧齋、楊昆将軍所救的經過。
最後講了董小宛到如臯後的情形。
她的叙述由于加入了自己的看法和想象,以及一連串對悲慘遭遇發生的同情感歎,使冒辟疆更覺自愧。
蘇元芳說道:“董小宛真是奇女子。
我今生得遇如此紅顔閨友也知足了。
她是愛你才到了如臯啊!”
“我錯怪她了。
”冒辟疆想起剛才那些疑慮,覺得很不好意思。
他為有蘇元芳和董小宛這樣的妻妾而有點沾沾自喜。
蘇元芳欠起身,笑吟吟地問:“你打算哪天去看她?”
“明天就去。
”冒辟疆腦中正晃過董小宛的音容笑貌,不加思索便脫口而出。
“明天不行。
”
“這……你是不是吃醋了?”
其實蘇元芳見他這麼急切真的有點醋意。
但她問他時就已經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生活中的很多事并不因為你預知了結果,便減低它發生時心中的不快。
否則,人人都知道要死,為何還懼怕死呢。
蘇元芳伸出指頭點他腦門,說道:“誰吃醋了?你怎麼不想想,老爺剛回家,一定有許多應酬的,你走得開嗎?再說,總得讓老爺曉得董小宛的事吧,你打算怎樣去和老爺說?”
冒辟疆自己也想到了這一層。
此刻,順勢摟住她道:“當然得靠老婆出馬了。
”
“呸!”蘇元芳推他幾下沒推開。
“我才不攬這種閑活呢。
”
“老婆,好老婆。
我求求你嘛。
”冒辟疆一邊說一邊用力擠壓她的溫軟身體。
“夠了,夠了。
”她嬌喘着說道:“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哆……啊……”
冒辟疆笑着松了手。
蘇元芳道:“瞧你那模樣。
哎,我問你,你打算娶她嗎?”
“當然要娶。
怎麼?你後悔了?”
“不後悔。
娶她之後,我怎麼辦?”
“我們三人睡一起。
”
“放屁,雖然我不介意你娶她,但我甯死都不許她上我的床。
”
“那你上她的床?”
“更不行。
”
“你說怎麼辦嘛?”
“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我隻求你别忘了我,别把我冷在一邊。
”
“怎麼會呢?”冒辟疆一邊說一邊就要用親昵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同時,他也感到蘇元芳的手在摸索……
刹那間,她意識到這具血肉之軀不久将要被他人分享,不再由自己獨占。
心裡有一股要破壞他的念頭。
至少,她自動放棄了從結婚那天就奉行的一條原則。
這條原則是她母親教她的。
嫁人的前一天夜裡,母親來到她的閨房,極其耐心地教給她房事和禁忌。
當時深居閨中的她,對房事隻有一個處女的朦胧想象,雖然她偷看過幾頁《春宮圖》和《金瓶梅詞話》,但依舊認定那種事都是壞女人才幹。
如今這種事被赤裸裸揭示在眼前,并且是由自己的母親親口說出,她為自己也為母親羞愧。
她将頭埋到膝彎。
最後,母親擰着她紅彤彤的左耳威嚴地命令:“擡起頭來,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
”
至今,母親的話不時在耳邊回響。
特别是在那些寂寞的時光裡,她都用這條原則來縛住自己的欲火。
“乖女,現在記住:男人都是不經用的東西。
你不要太貪心,要克制。
縱欲過度會損害他的身體,年輕時不覺得,老了你就要為照顧他而勞累終身。
一定要克制。
”
母親還送她一支金钗,告訴她男人有時是冒着死的危險在硬撐男子漢的面子,當他不能阻止自身的奔洩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