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背鬼頭刀的黑衣人,緩緩由一株古柏之後轉了出來。
方振遠冷哼一聲,道:“在下隻想到咱們離開古墓時,宗兄必會刁難咱們,沒想到宗兄想把咱們活坑在古墓之中。
”
宗奇笑道:“哪要!哪裡!方兄言重了,兄弟這不是來接諸位了嗎?再說,孟姑娘在幫主的心中份量很重,兄弟怎會……”
孟小月冷笑道:“少來這個,我見識得多了。
現在,咱們是自己出來了,從此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請便吧。
”
宗奇一皺眉頭,道:“兩位是否忘了,已加入鬼王幫,豈可輕易脫離?”
他心中隻認為方振遠和孟小月兩個人還有點份量,小高和春蘭在他的心自中,是完全不存在的。
孟小月正要發作,卻被方振遠攔住,道:“宗兄真是來接我們的?”
宗奇道:“是啊!外面已備好車輛,請方兄和孟姑娘上車。
”
方振遠道:“這古墓中似乎已經沒有人了?”
宗奇道:“有人,隻不過他們在另一處地方,方兄找不到他們罷了。
”
方振遠道:“苗幫主呢?”
宗奇道:“有幾位貴賓早來了半天,幫主正在陪他們,所以,原定和兩位見面的打算,也隻好改期了。
”
方振遠道:“副座可是來請咱們參加鬼王幫的比武定級大會的?”
宗奇道:“兩位如果不想參加也不要緊,見着幫主的時候,由孟姑娘提出來,我想幫主一定會答應的。
”
目光一掠小高、春蘭,道:“你們兩個回去吧。
”
春蘭急道:“不!我甯死也不再回去。
”
宗奇道:“那就死吧!兩位是自絕呢?還是要我動手?”
孟小月淡笑道:“宗兄對小妹的表弟似乎成見很深啊?”
宗奇道:“孟姑娘,很抱歉!令表弟這種武士,本幫中人數已經太多了,實是用他不着。
唉!苗幫主原很擔心幫衆難聚,想不到現在入幫的人又太多,隻好用比武定級大會的辦法,淘汰一些太差的人。
”
方振遠道:“為甚麼連春蘭也要殺呢?”
宗奇道:“在這古墓密室中住過的人,除了永遠不出來,就隻有死路一條,當然,像方兄、孟姑娘這樣的高手例外。
”
說完突然一擺頭,道:“去!殺了他們。
”
兩個黑衣人同時拔刀在手,分向小高和春蘭撲了過去。
孟小月知道小高的武功,就算未練過三清寶-上的武功,已身兼三大毒人之長,何況此刻,他又習練三清寶-上的絕世奇技。
所以,她不擔心小高,擔心的是春蘭。
但春蘭停身處離方振遠最近,方振遠示意承諾保證春蘭。
卻不料春蘭早已對古墓地下的生活深惡痛絕,要重回密室,當真是生不如死。
隻聽她大喝一聲,突然向一個黑衣人沖了上去,手中揚起一把匕首,直刺過去。
那黑衣人身軀連閃,竟未閃避開去,被刺中心髒要害,倒地死去。
春蘭似是料不到一擊之下,竟斃強敵,不禁一呆。
但孟小月和方振遠卻是瞧得很清楚,春蘭這出手一擊,竟是手法詭異,變化多端,兩人心中暗作估算,這一刀如是向自己刺來,恐也是閃避不及。
一個女婢,怎會有如此奇幻難測的刀法?
宗奇呆住了,他千思萬想也想不通,春蘭怎能殺死他随行的武士。
眼看同伴一刀斃命,那奔向小高的黑衣武士,突然停了下來。
此時方振遠突然出手,攻出三招,點中了那黑衣武土的穴道。
孟小月淡淡一笑,道:“副座,看來閣下要親自出手了?”
那些黑衣武士不是方、孟二人之敵手,早已在宗奇的預料之中,隻冷冷地看了方振遠一眼,目光卻轉到春蘭臉上,道:“春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抗令谕,殺死武士,你是不想活了?”
春蘭已由驚愣中清醒過來,道:“他要殺我,我自然要反抗。
”
方振遠冷然接道:“宗兄,他死了,一刀斃命,春蘭的刀法很淩厲。
”
宗奇一皺眉頭,道:“春蘭,你有如此身手,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春蘭道:“你現在知道了……”
宗奇接道:“好!本幫用人唯才,你過來,我不追究你殺人的事。
”
孟小月冷笑道:“怎麼?硬的不行,就換軟的了?春蘭,你如果相信他,你就過去吧。
”
春蘭搖搖頭,道:“孟姑娘,我不會相信他的。
”
宗奇突然提高了聲青,道:“孟姑娘,方兄,這裡遍布了鬼王幫的人手,兩位真要叛幫,那可是自讨苦吃。
何況,天下黑、白兩道都在追殺你們,唯一可以掩護你們的就是鬼王幫了。
”
孟小月望了方振遠一眼,道:“方兄有何高見?”
小高卻突然接口道:“大姐,方兄,他們要比武選才嗎?這等高手雲集的大會,人生難得一見,小弟倒是想去見識一下。
”
孟小月苦笑道:“你既有這個心願,我這做姐姐的,也隻好舍命陪君子了。
就算是刀山劍海,也去見識一番吧。
”
方振遠道:“這件事得失和宗副幫主談談才成,須知已入虎穴,那就防不勝防了,至少要宗兄答應不出賣咱們才行……”
餘音未絕,突見人影閃動,小高有如流矢一股,沖向宗奇。
宗奇心中一直提防着孟小月和方振遠的突襲,卻未料出手的卻是小高,而且來勢如電,于是急急地拍出一掌。
哪知小高身子一側,直欺而入,左手一擡,竟然托低了宗奇的右肘關節,五指加力,宗奇頓感半身麻木,勁力全消。
心中大為震驚,想不到心中最瞧不起的小高,武功竟是如此之高。
小高冷冷說道:“宗副幫主如果高聲呼救,在下就隻好一掌取命了。
”
宗奇果然不敢呼叫。
小高望望孟小月和方振遠,笑道:“迫人就範的事,小弟不如方兄、大姊,請兩位來做。
”
方振遠接道:“我來。
”行過去,揚手點了宗奇兩處穴道。
小高放手退到一旁。
方振遠道:“唉!宗兄雖然榮任了副幫主的高位,武功還是沒有甚麼長進。
”
宗奇怒道:“你要怎樣?”
方振遠道:“我可以立刻殺了你,宗兄不信,不妨試試。
”右手一招,食、中二指已逼上宗奇的雙目。
宗奇急道:“方兄,有話好說。
”
方振遠道:“這附近可有伏兵?”
宗奇搖搖頭,道:“沒有,都已住入行館,明天中午就舉行選才定級大會了。
”
方振遠道:“很好,這才能保住宗兄的性命。
”
宗奇道:“方兄要求甚麼?可以說了。
”
方振遠道:“第一、帶我們住入行館,我們要瞧瞧明日的比武大會。
”
宗奇點頭。
方振遠道:“第二、不能洩露剛才的事情,你身為副幫主,想必有掩飾之法。
”
宗奇略一沉吟,道:“好!我答應。
”
方振遠突然由懷中取出一粒藥丸,道:“吃下去。
”
右手握開宗奇牙關,把藥投入口中,左手左右搖動,迫宗奇吞下去。
又道:“這是七日斷魂丹,七日後毒發而死,宗兄如果不肯履約,暗中告訴苗飛,那隻有七天好活了。
”
孟小月接道:“如果苗飛知道你如此的窩囊,隻怕你的副幫主也當不成了。
”
這句話卻是力量奇大,也說中了宗奇真正的顧慮。
宗奇道:“七天之後呢?”
方振遠道:“咱們會給你解藥。
”
宗奇道:“好!幫主那裡在下可以美言,但要三位和在下合作,才能表演得天衣無縫。
”
方振遠笑道:“那是當然,就此一言為定了。
”右手揮動,解去了宗奇的穴道。
宗奇第一件事是走到被方振遠點倒的黑衣人跟前,手起指落,點了那黑衣人的死穴。
孟小月道:“宗兄好毒的手段。
”
宗奇道:“留下他,對諸位也無好處。
”
方振遠道:“對呀!殺人滅口,死無對證。
”
宗奇道:“這就由兄弟作主說話了……”目光轉到春蘭的臉上,道:“她絕不能去。
”
小高回顧了春蘭一眼,道:“你已自由,可以回家去了。
”
春蘭沉吟了一陣,道:“我想跟爺去看看,再說,我如此時回家,隻怕副幫主不會放過我。
”
她稱小高為爺,已自認了女婢的身份。
小高聽得全身都不自在,但卻沒有阻止。
方振遠道:“春蘭姑娘已是高公子的從婢,何況她武功很高,刀法之快,恐不在宗副幫主之下,宗兄何不成全她的心願呢?”
他知道小高同意的事,孟小月絕不反對,既是定局,自己何不先作一個人情。
宗奇沉吟了一陣,道:“春蘭一定要去,隻有一個辦法,要她易容改着男裝。
”
春蘭道:“可以。
”
宗奇目光一掠小高,接道:“看樣子,高兄的毒性已解,用不着在下奉上解藥了。
不過,他的武士身份,最好不要變更,免得幫主起疑。
”
小高道:“行!在下本就是個小人物,武士、從衛都是一樣。
”
宗奇接道:“區區看走眼了,小高兄身懷絕技,深藏不露,能夠以内功逼出加盟酒中之毒,當真叫人佩服。
”
小高不知如何回答、解說,隻好淡淡一笑。
方振遠心中一動,忖道:要說服這宗奇衷心合作,才有大用,托護于鬼王幫中,習練三清寶-上的武功,倒是一個上上之策……
心中念轉,微微一笑,低聲道:“宗兄,我和孟姑娘、小高老弟都一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