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爾熱-拉德科聽見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音,情急之中,孤注一擲,竟然克服了障礙。
他肌肉猛地一收緊,肩膀出去了,臉部也跟着出來,整個身子就像脫弦的箭似的沖出狹窄的小窗,頭朝下落到多瑙河裡,河面靜靜地張開又合擾。
他潛泳了一會兒,才浮出水面,水流已經把他帶到離落水處相當遠的地方了。
頃刻之間,他便遊過了駁船的船尾。
駁船是船頭朝上遊方向停泊着的。
他面前的路自由了!
拉德科毫不遲疑,隻要再順水漂上一會兒,一離開歹徒的掌握,他就可以全力遊到岸邊。
不過,他上岸時,幾乎會是一絲不挂的,這當然将給以後的行動帶來巨大的困難,但是他沒有别的選擇。
當務之急是要趕快遠遠離開那個水上監牢,他在那兒好不容易捱過了一段痛苦不堪的時光。
一切等逃上岸後,再作計議。
猛然,夜幕中,另一艘船的暗影出現在他眼前。
當他辨認出這竟是自己的小漁船時,心情無比激動,一根纜索把它挂在駁船的後面,拉住它,以使之不被水流帶走。
他本能地緊緊抱住漁船的船舵,有那麼一刻,仿佛時空都凝固了。
有說話的聲音從深夜的靜谧中隐隐傳到他的耳際。
大概是敵人在争論他逃走的事。
他耐心地等候着,幽暗的河水好似一張穿不透的布帆覆蓋着拉德科的身體,隻有腦袋露出水面。
聲音越來越響,随後又消失了,于是萬物複又歸入了沉寂。
拉德科拉住船舷,緩緩冒出水面,倏地溜進船篷,不見了人影。
他躲在船篷下,又側耳聆聽了片刻。
什麼響動也沒有。
周圍一片靜穆。
船蓬裡,更是伸手不見五指,拉德科什麼也看不見,隻好像瞎子那樣,摸索着分辨船上親切的物件。
似乎還沒人動過。
他的漁具仍在原處,釘子上還挂着那頂水獺皮的帽子,那是他親手挂上去的。
右邊,是他的床鋪,左邊是傑格先生睡過幾天的地方……但是,擺放在鋪位下面的幾隻箱子,怎麼都被打開了呢?有人把箱子撬了嗎?……黑黝黝的,拉德科隻好用手指試探地摸來摸去,清點着自己寒酸的家當。
一樣東西也沒有被人拿走。
衣物還是整整齊齊地放着,保持着原來的模樣……那把刀也仍然擺在原來的地方。
拉德科拔出刀,然後匍匐在艙底,向艏柱爬過去。
這是多麼艱辛的跋涉啊!雙耳警惕地豎起,哪怕聽見一點點滴水的聲音便趕緊屏住呼吸。
停止前進。
就連眼睛也睜得大大的,盡管在黑暗中,這樣做是徒勞的。
就這樣,他花了整整十分鐘才到達目的地。
終于,他的手能夠抓住那根纜索,于是,他一刀便把它割斷了。
斷開的纜繩“啪”的一聲打在水面上,聲音夠響的。
拉德科駭得心怦怦直跳,立即伏卧在船底。
周圍如此安靜,繩索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