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夫猛然攻出一掌,将文束玉強行逼退,然後巨軀一旋,向兩女叱喝道:“你們兩個丫頭在說誰是土匪?”
先前那名青衣少女頂撞道:“誰問這個就是誰!怎麼樣?”
血屠夫勃然大怒道:“造反啦!”
另外那名青衣少女這時大聲接口道:“聽說有些胡匪比馬還跑得快,不知道這騷胡子如何,三妹,咱們試他一試怎麼樣?”
後者掩口一笑道:“好呀!”
兩女說着,一笑催動坐騎,同時雙雙于馬上回頭招手喊道:“來,表演表演”
血屠夫大吼一聲:“氣煞老夫也!”虎牙一挫,騰步便追。
血屠夫去遠了,這邊閑人方才爆出一陣哄笑。
文束玉愣在那裡,蹙眉苦思不已,這二名青衣少女的音容笑貌,看來和聽來都很熟悉,可是,一時偏又想不起究竟曾在什麼地方見過。
文束玉正思索問,身後忽然有人喊道:“武兄,喂,這邊,武兄!”
文束玉轉身一看,喊他的原來竟是那位謊劍客言诤。
文束玉冷笑着走過去,陰陰地道:“想我扶你一把麼?”
謊劍客苦着臉求告道:“老鬼好厲害,五指任意一抓,使封了小弟右肩三處大穴,不然小弟豈非早就爬起來了?務乞武兄高擡貴手,幫忙活動一下。
”
文束玉冷笑道:“臉皮厚的人,在下也見過不少,但厚到像你朋友這種程度,今天尚還是第一次領教。
”
謊劍客哀求不已道:“武兄知道的,這就叫做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小弟為了活命,才不得已而出此下策,小弟當然也知道武兄絕不會輸給這魔頭……”
文束玉哼了一聲道:“很動人,繼續說下去吧!”
謊劍客忽然壓低噪門道:“請武兄肚量放大點,現在小弟有個機會建功贖罪武兄知道剛才那三個妞兒都是哪兒來的嗎?”
文束玉心頭一亮,忽然想起來了,對,萬花主婢!
其實,他早就該想到謊到客要為他“介紹”的那個“對象”是誰才對。
天絕七客念念不忘的,便是一冊“如意劍譜”,謊劍客自動要為他“介紹對象”,其目的無非想從中漁利,那麼,對方除了一個他們的師妹萬花公主,還會有誰?
文束玉想到這裡,馬上有了一個主意,于是,他故意裝作很意外地反問道:“哦?你說她們哪兒來的?”
謊劍客趁着機會,又賣關子了,他也故意苦着臉道:“唉,武兄,救了人再說好不好?”
文束玉索性裝傻裝到底,當下真的伸手為他拍活穴道,一面裝作等不及的樣子追問道:
“現在可以說了吧?”
謊劍客伸手踢腳的活動了一陣子,最後頭一點,低聲神秘道:“你且跟我來!”
他将文束玉領至無人處,悄聲道:“知道嗎?這就叫做:‘踏破鐵靴無覓處’武兄,恭喜你了,剛才,穿黑衣服的那個,正是小弟跟你提過的那個妞兒,如何,美不美?”
文束玉顯得很“意外”,“驚喜”地道:“真的?”
謊劍客臉色一整道:“你看小弟我,會是,咳咳……”臉孔居然紅了一下,真是難得。
文束玉裝作沒看到,急急問道:“那麼你知不知她們主婢目前落腳在什麼地方?”
謊劍客想了一下道:“不知道不過,小弟相信一定可以找得到她們。
”
文束玉很擔心這厮會藉此機會開溜,不過,他繼之一想,溜了也罷,以後還愁沒有機會麼?
文束玉想着,于是點頭道:“就這樣說好了,我在東大街高升棧等你。
”
謊劍客整整衣襟,說聲再見,就此匆匆離去。
這時天已漸黑,文束玉信步向東大街高升棧走來。
走到高升棧前,文束玉一擡頭,傻住了,迎面客棧門口,一名黑衣少女正在朝他打量着,不是萬花公主是誰?
文束玉走上一步,搓搓手,實在不知道如何招呼才好,最後還是萬花公主大大方方的先向他招呼道:“我們剛才是不是見過了?”
文束玉從來沒有照鏡子的習慣,那一天,在長安,為着那名車夫一句話,他照過一次鏡子,也是他有知以來唯一的一次,而現在他真想馬上去找面鏡子來照一照,他已經完全不像他從前了嗎?
他再上一步,用盡氣力,方才回答出一句:“歐陽姑娘,我,我就是文束玉……”
萬花公主啊了一聲,瞪大眼睛道:“果然是你?”
文束玉苦笑道:“不像個人樣子了,是嗎?”
萬花公主急忙說道:“不,隻是稍微清瘦了一點,精神似乎比以前還好,剛才,不……
這些日子,不……不進來坐坐嗎?”
這位萬花公主,曾經一度她矜持,由矜持轉傾羨,由羨生愛,由愛成恨,在極度傷心之餘,她殺人,她發誓發誓永不再和文束玉見面。
如今,他們又見面了,大家的心情,一個比一個更亂,所謂誓言,在立下時是那麼樣的堅決,等到忘記時,卻比一縷煙、一陣風還要淡散。
“情”,真是一種可愛而又可怕的東西;制造“一段佳話”,是它,制造“千古悲劇”,也是它!
文束玉朝棧裡望了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