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示人以簡也不曰仰以觀天乎不曰俯以察地乎是故人能知天之為天地之為地而道之本原斯昭昭矣夫人之耳目口鼻置之而至當也物之方圓平直播之而至精也不曰近取諸身乎不曰遠取諸物乎故人能知人之為人物之為物而道之條貫斯昭昭已然則斯道也形諸天而形焉形諸地而形焉形諸人而形焉形諸物而形焉焉往而非形色之布也焉往而非道哉故道也者天地之所不能秘諸迹而聖人謂之欲隠諸言乎然則水也者固天地之所不能秘者也昔者莊周觀于濠上矣其言曰魚之相忘于江湖猶人之相忘于道術也夫莊周氏之言則二氏空虛之說謂道為無形者也其諸異乎聖人之稱水矣夫水之道博濟而無私因形而制象善避而不争旁行而不滞内實而不盈迅疾而不留深濳而自得流播而無窮此八者皆人之善行而水具焉博濟而無私者仁之澤也因形而制象者義之方也善避而不争者禮之讓也旁行而不滞者智之機也内實而不盈者信之積也迅疾而不留者勇之決也深濳而自得者徳之容也流播而無窮者道之宗也故夫水者天地之用而五行之先也君子觀于水而道不可勝用矣仲尼亟稱之固樂夫道之流形而鼓舞于天下彼不見夫道之大全謂道為無形者自子貢之徒已然矣而況二氏之說乎是故天地人物者道之具也俯仰遠近者學之資也君子知幾而體道因物以取資則焉往不學而獨于水乎故仲尼之取水取其大者也雖然其亦有所不得已者也河出圖洛出書天下之所謂瑞也而不知天地之心有所不得已也蓋天地之道見于天地着于人物亦昭昭矣而人不能知故不得已而洩于圖書聖人之一語一黙莫非性道亦已昭昭矣而人不能知故不得已而亟稱于水故洩于圖書而天地之心窮亟稱于水而聖人之心亦窮矣
四皓
四皓其可謂髙士耶四皓之出有三失焉隠者之髙蹈而接儲貳之聘失之輕當道徳之名而為迫脅之事失之詐老而退休不絶世故失之愚輕非所以重節詐非所以一義愚非所以達道一舉而三失并之此烏得為髙士也哉據遠位者處義精處義精者逢機當所謂髙世之士者其于出處辨矣神龍乘六氣以卷舒麒麟鳳皇之隠見治亂稽焉是故伯夷微子髙逝而深藏不可謂之枯槁傅說伊尹釋耒耜畚锸以從事于弼相阿衡之任不可謂之追随雷霆以夏出雪霰以冬興鳥雀晝号而蟋蟀夜吟各當其時而已矣四皓之興當秦之衰漢之未興也暴強煨燼之餘而起之以寛仁愛育有天下者非劉季而誰以髙祖之賢而輔之以道徳匡之以禮義其于三代之英庶幾可及而四皓之志何阙于此而顧避逃深谷求之不得焉四君子于是乎失時矣謂髙祖嫚罵輕士抱義而不與非也髙帝非簡賢者也其所唾溺者直竪儒耳知子房之賢則尊之而不名防韓信之才則拜之為大将世無子房韓信之操宜髙祖輕之即四皓之名既以傑出二子矣使其得以事之蓋尊敬不啻焉烏有所謂嫚罵者哉訊其名而不考其實拟其迹而不覩其心四君子于是乎失人矣由是觀之四皓非有道徳之實特驕亢為髙之士信斯志也終身竄伏隠蔽草野茹商山之芝歌采薇之曲雖有聘币望之若泥塗輕之如飄舟果而不出以卒遂茲志不亦可乎持義不明故纖末之情易動抱志不終故功名之念卒興以百年之遐齡栖遲遠逃進不為帝師退不為王佐以儲貳一聘而遂出之卒為子房之所舞禦區區羽翼非有竒謀偉議以動天子者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