謂輕乎以隠逸之賢道徳為谟其所以調防者入不能導父以慈出不能導子以孝但雲願為太子死者夫以英豪曠世特起不羣之士豈以一聘之故而遽為人死哉其鄙謬之語特出于一時迫脅之策耳可不謂詐乎夫輕其身不足以重天下就其術不能以成大功四皓于是俱年八十九十時矣而不能深蟠遠舉以與造物者遊乃為此碌碌之節何其為人者重而自為者薄也可不謂愚乎莊周不受楚王之聘以非時也孔明不從襲魏之策以非義也太公晚出而為文王佐卒以鷹揚時義俱也以四皓之髙而不及乎此亦幾于僞矣或曰四皓不出則隠哲沒世謀士失策儲君不甯是三者阙一不可子烏得而譏之曰四皓遯世之士也就其末路操持不堅卒依勢以取功名夫功名者非四皓有之子房操之矣即有淪隠之士混沌窈防以遊無窮不憂其無名也以子房之智駕禦四君出其指揮即四君不出子房不憂其無策也夫髙祖之欲易太子也特以寵姬之故婉防而不能釋以髙祖之明呂後之強蕭張叔孫諸賢之诤雖微四皓其焉能易之四皓之來其得已者耶其不得已者耶君子之處也與道俱而出也與時合以髙帝而隠其隠也失時以惠帝而出其出也失道四皓之進退可謂無據矣内不足以履道外不足以順時大之不足以澤物次之不足以建功區區出于或者之見而卒不得其一以餘觀之四皓之出為太子耶為子房耶抑自為也耶故曰四皓不得為髙士也
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
聖人之道先天下而有者也道之于天下也無所不覆被焉而其所以覆被者不在于顯行之日而常在于黙具之時充然無不足而渺乎其未形也黎然其各有所當而渾然内藏也髙明極天博厚際地大包六合富有四海而泊然無所成所以然者何也先之也先之者非懸象而待之亦非設形以取之也物備而知至意融而理得無所将而無所不之焉無所迎而無所不通焉不必其時至而後動事感而後生豫之至也子思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夫未發之時寂焉漠焉則何喜怒哀樂之雲哉無喜怒哀樂之雲則何中之謂哉此足以知聖人之心不息而天下之道不遠也聖人之心何心哉天地之心也聖人之心與天地同者孰不能知之而不知所以同也今夫天地見而為陰陽焉流而為四時焉生而為萬物焉而陰陽之度四時之序萬物之數一成而不可改易者何也有以豫之也夫理黙定于其先而物流行于其後則可以知其豫也仁義者聖人之陰陽也先後緩急者聖人之四時也庶民者聖人之萬物也聖人非欲取則于天地其道之極固然也道之極固然則聖人之于天下不得不有以先之矣聖人固非先之也道固未始不先而亦未嘗不後也聖人之先之者何也天命之性而萬物以備率性之道而萬物以通萬物也者生乎其心者也聖人不能以須臾而離其萬物則豈能以須臾而忘其心之用哉曠乎不覩而形色兆焉寂然無間而聲音荄焉夫形色方兆而天下之變見周矣音聲方荄而天下之言議極矣茲其為隠而見微而顯者非耶是故心之運旋其猶太虛太虛之運無所積而慘舒開辟之妙存焉人心之運無所積而喜怒哀樂之故通焉夫性也情也心也政也一也動于其心發于其政皆不能離乎情之故則喜怒哀樂之端亦豈有須臾息哉故聖人之心動而天下辟矣爵服施與所以着喜也誅伐刑威所以容怒也赈恤憂存所以極哀也鐘鼓羽旄所以宣樂也故一喜而天下以懷一怒而天下以懼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