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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曹丕抱得美人歸,曹操赦免袁氏舊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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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荀氏乃颍川名門,豈可搶人内眷行此不義之事?” “哦?既然如此……”曹操捋髯而笑,“劉岱!把這個丫鬟拉出去砍了!” 劉岱哪管什麼是非黑白,曹操有話一律照辦,上來就拉扯。

    阿骛哭得淚人一樣,緊緊抱住荀攸的腿:“大人救救我!救救我!阿骛這輩子為您做牛做馬也心甘……不要殺我……” 荀攸畢竟也是心軟,望着這楚楚可憐的姑娘,聽她哭得撕心撕肺,猛然将她護在懷裡:“我、我……我要了!” “哈哈哈……”曹操一陣奸笑,“這才對嘛!恭喜恭喜……”随着劉岱出門而去。

     不知何時郭嘉也跑來了,滿臉輕佻戲谑道:“主公真偏心,賞了軍師怎不賞我?” “嚯!來得真快!”曹操知他風流好色,也是同道中人,“你這饞貓莫非聞到腥味跟來了?” “在下可是随着脂粉之香而來。

    ”郭嘉搖頭晃腦。

     “你小子的風流債還嫌少嗎?” “知好色則慕少艾,在下從來不拿女人當麻煩。

    隻要主公肯賞,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偏院裡有的是,你自己挑去。

    要多少老夫給你多少!” “遵命。

    ”郭嘉越發油嘴滑舌,“人道周文王有百子,難道都是一個娘腸子裡爬出來的?可見文王姬妾也少不了。

    咱們搶女人納姬妾也算是追慕聖賢吧?” “哈哈哈……”曹操狂笑不已,“對對對,咱們倆和軍師今晚都要好好研究聖人之道啊!哈哈哈……” 荀攸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越發以袖遮面,羞得不敢見人,哆嗦得就像風中的樹葉。

     袁氏舊僚 後院春意盎然,前院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被獲的袁氏舊僚都站在院中央,有的是大将軍府掾屬,有的是州郡縣三級(邺城為魏郡治所,魏郡為冀州首郡,所以有州郡縣三級的官員)地方官,有的是與袁氏過從甚密的家族首領。

    擠擠插插好幾十人,這會兒多已失魂落魄,加之這些日子忍饑挨餓,站着都打晃。

    而在他們四周,黑壓壓圍滿了曹兵,手裡舉着長矛,隻等一聲令下就叫他們命喪當場。

     在他們不遠處,堆着兩座小山。

    一座是金銀财寶布帛玉器;一座是從府裡抄沒的書籍卷宗,也有軍兵看守,不準任何人碰。

     曹操一入袁府便有“斬獲”,美人入室這會兒正在興頭上,環顧被獲遭擒之人,頗有傲慢之态,笑眯眯道:“昔日蕭何入鹹陽,先取典章宗卷。

    ”說着話竟先朝那堆書簡走去。

     王忠忙着獻殷勤,搶步上前親手搬過一隻大箱子:“主公請看,此乃袁紹遺物,聽這府裡的仆僮說,是他臨死前常看的東西。

    ” “哦?恐怕又是谶緯之物吧!”曹操信手拿起一卷,仔細看來,上面寫着“汝南應仲遠撰”六個剛勁有力的篆字。

    應劭字應仲遠,是曹操為兖州刺史時的泰山太守,當年他沒及時迎侯曹嵩、曹德父子,導緻他們被徐州叛将殺死。

    事後應劭恐曹操加罪,棄官而逃投靠袁紹。

    不見此書曹操還一時想不起,一見此書殺心頓起:“應劭是否擒獲?” “不曾擒獲。

    ” “哈哈哈……”被俘掾屬中有一人仰天大笑,那聲音直震屋瓦,“應仲遠死了好幾年了,你拿不住他……” “閉嘴!”王忠蹿上去就要打。

     “住手。

    ”曹操攔住王忠,瞥了一眼說話之人——此人三十多歲身高八尺開外,猿背蜂腰雙肩抱攏,面似銀盆目若朗星,雖也是饑困交加,卻依舊聲若洪鐘底氣十足,尤其一副虬髯文人武相,透着潇灑之氣;站在那裡高人一頭,負着手滿面含笑,無絲毫畏懼之色。

    曹操心下暗贊此人相貌,卻故意低頭翻着書簡,隻道:“一死就能了之嗎?城中可有應氏子侄?” 王忠還在詫異他問誰,那插話的掾屬又道:“其弟應珣、其侄應玚皆在城中,你要如何?” 曹操依舊不搭理他,邊翻書邊惡狠狠道:“許褚聽令!” “在!”許褚把大鐵矛一橫。

     “我命你速把應珣、應玚父子擒至軍中,老夫要……”話說了一半他忽然被這書簡的内容吸引住了: 〖夫國之大事,莫尚載籍。

    載籍也者,決嫌疑,明是非,賞刑之宜,允獲厥中,俾後之人永為監焉。

    故膠西相董仲舒老病緻仕,朝廷每有政議,數遣廷尉張湯親至陋巷,問其得失。

    于是作《春秋決獄》二百三十二事,動以經對,言之詳矣,逆臣董卓,蕩覆王室,典憲焚燎,靡有孑遣,開辟以來,莫或茲酷。

    今大駕東邁,巡省許都,拔出險難,其命惟新……〗 這是一份表章的抄本啊!曹操猛然想起,九年前遷帝至許都時應劭曾經上書朝廷,并獻過一套《漢儀》,自己軍務繁忙未曾得見,但據荀彧提及,此書詳細記載了朝廷禮儀制度。

     曹操放下表章,繼續在箱子裡找,果然尋到其中一卷,打開一看——密密麻麻記載的都是官職,連俸祿、屬員、職責都标注得很明确。

    倏然間又想起當年在兖州時應劭說過,要編一部匡正禮儀的書等重建朝廷時用。

    現今朝廷的禮儀是荀彧确立的,必然從此書中獲益良多。

    《管子》曰“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正因為明确了禮儀,許都才能招來那麼多人效力。

    曹操百感交集——應劭雖然叛歸袁紹,卻為許都朝廷立過大功,自己竟到今天才醒悟。

     許褚還等着他後半句話呢,半天不見下文,問道:“将應氏父子擒至軍中如何處置?” 曹操把書簡小心翼翼卷好,輕輕放回箱子,将錯就錯道:“我說的不是擒,是請!你聽錯了!應仲遠編撰《漢儀》有功,老夫要将他弟弟應珣辟為掾屬,其子應玚讓繁欽、路粹他們考較考較,若有才華也給個職位。

    ” “諾。

    ”許褚聽得糊裡糊塗,這些事本不歸他管,又不敢多問,趕緊領命而去。

    哪有派大老粗去請人的?衆人都覺莫名其妙。

     曹操翻着那箱子裡的書,除了政論就是兵法:“看來袁本初最後一年真是變了,可惜行将就木,太遲了!”又發現一卷杏黃錦帛包着的卷宗,打開一看——冀州的戶籍簿。

    拿出來仔細翻了翻,冀州民戶果然衆多,竟是中原豫州的好幾倍。

    曹操心頭狂喜,不禁朗聲大笑:“若大舉征兵可得三十萬衆,冀州真人口聚集之地!” 話音剛落又有人高聲喊嚷:“你早晚步袁紹之後塵,走上國破家亡之道!” 連得勝的帶被俘的,所有人都吓一跳,這不是找死嗎?曹操甩臉觀瞧——又是那個虎目虬髯瞎搭茬的家夥。

     插一兩句話也罷了,這會兒竟如此咒罵,士兵一擁而上,十幾支長矛已頂在他身前身後。

    那人毫不畏懼,摸着颔下虬髯笑道:“你們殺啊?殺啊!”又瞥了曹操一眼,“在下所言不對嗎?” 曹操倒未有何怒意:一者,他實在愛惜此人相貌,尤其這幅虬髯,把曹營翻個遍也找不出一位比此君潇灑的,再者,此人話裡話外不像有什麼敵意。

    他隻坦然一笑:“先生道我遲早國破家亡是何意?” 那人滿臉正氣道:“天下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手足相殘,河北之民苦不堪言。

    冀州方得平定,未聞王師撫慰百姓存問風俗,進了邺城先估算甲兵之數。

    曹公如此行事還指望冀州百姓擁護你嗎?”他本就聲若洪鐘相貌雄偉,這會兒诤谏直言朗朗陳詞,簡直像頭發怒的老虎。

     曹操又驚又奇,驚的是此君風骨挺硬,當面斧正不留情面;奇的是句句諷谏之言,并非袁氏死黨。

    木讷片刻曹操忽然深施一禮:“多謝先生指教……”他平時不輕易屈于人言,今天是故意做個禮賢下士的樣子叫河北官員看,“還未請教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當。

    ”那人還了一禮,但說話還是很沖,看來不是故意倨傲,就是這表情這聲音變不了,“在下清河崔琰。

    ” “啊!”曹操撲哧一笑,“久聞大名,先生何不早言啊?” 崔琰笑道:“早言又能何如?”他連笑也是那副瞪着眼的模樣。

     “君乃鄭康成門下高足,郗鴻豫、國子尼二卿屢次相薦,早知是您何必如此疏遠,請過來吧。

    ” 崔琰搖搖了頭:“疏遠點兒好,若非剛才幾度相試,在下怎知明公是否值得輔佐?” 曹操連連點頭,心裡卻暗自僥幸。

     這會兒郭嘉、許攸、荀衍、樓圭等一幹謀士正從前堂過來,許攸一眼打見崔琰,笑着嚷道:“崔季珪!你這瞪眼虎真是不開竅,别在當中站着,出來啊!”别人都不敢随便說話,唯有他自恃故舊身份敢随便處事,什麼教訓都沒吸取。

     崔琰瞅了他一眼,戲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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