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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殲滅袁譚,曹操吞并冀青幽并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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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這麼認為——他手下謀士似荀氏一族、郭嘉、鐘繇都是颍川人,而汝南是袁紹的家鄉。

    孔融這個節骨眼上辯論颍川之士與汝南之士孰優孰劣,豈不是故意搗亂?曹操倒有心整治孔融,可轉念一想,遼東還有邴原、管甯、王烈等名士尚未召回中原,現在還不能殺名士。

    思來想去無可排遣,恨得咬牙切齒。

     這時司空長史劉岱領着董昭上了城樓,二人給曹操見禮。

    劉岱把董昭留下,自己讪讪而退——曹操早有過吩咐,在盧洪、趙達奏事的時候,若無特别關照不準旁聽。

     董昭也自覺有礙:“主公喚在下有何吩咐?” 曹操沒搭理,見劉岱要走,忙叫住:“你再去拿筆墨書簡過來……盧洪,繼續說,還有什麼事?” 盧洪瞥了董昭一眼,緘默不語。

     曹操卻道:“不用避諱,但說無妨。

    ”自從那次充滿玄機的談話之後,他已把董昭視為心腹股肱,在某種程度上甚至超過了郭嘉。

     “諾。

    ”盧洪接着說,“許都市井有人傳言,現在當官的都是出自軍功之人,還說……” “說什麼?” “一群武夫當國……” “其心當誅。

    ”曹操攥緊了拳頭。

    劉岱正抱着筆墨書簡過來,見風頭不對放下東西就跑了。

    曹操思索了片刻,陰沉着臉道:“請公仁代筆,我要寫道教令。

    ” “諾。

    ”董昭領命,但左顧右看城上連個幾案都沒有,難道趴在城垛子上寫? 曹操回過頭來一指盧洪:“趴下!” “啊!”盧洪吓了一跳,又不敢不聽,隻得伏倒在地。

     “你就在他背上寫。

    ” 董昭應了一聲,盤膝坐于地上,把竹簡筆墨往盧洪背上一放——還真合适。

     “我說,你來寫……議者或以軍吏雖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國之選……”說到這兒曹操頓住了,猛然想起孔融當殿奚落郗慮的那句“可與适道,未可與權”,心頭一陣冷笑,後面的話脫口而出: 〖議者或以軍吏雖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國之選,所謂“可與适道,未可與權”者也。

    管仲曰:“使賢者食于能則上尊,鬥士食于功則卒輕死,二者設于國則天下治。

    ”未聞無能之人,不鬥之士,并受祿賞,而可以立功興國者也。

    故明君不官無功之臣,不賞不戰之士。

    治平尚德行,有事賞功能。

    論者之言,一似管窺虎欤。

    〗 這道教令可謂一石二鳥,既駁斥了對軍功任官不滿的人,也教訓了孔融幾句。

    孔融與郗慮當殿争執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曹操點出“可與适道,未可與權”這句話明眼人都知道說誰,就像當衆扇了孔融一巴掌。

     董昭寫罷捧到曹操面前,他連看都沒看,隻道:“你辦事謹慎,我放心!”又問盧洪,“還有何傳言?” 盧洪在冰涼硬邦的城磚上趴了半天,腰酸腿疼,半天才爬起來,氣喘籲籲道:“也沒什麼了,再有就是軍營裡議論的,是關于陳矯的。

    有人說陳矯是劉家過繼之子,娶的婆娘也姓劉,還是本家族妹,都說這不合同姓不婚的規矩,有礙人倫。

    ” “可惱!”曹操眼睛都瞪圓了——這話看似說的是陳矯,其實與曹操直接相關。

    曹操之父曹嵩乃夏侯家過繼之子,曹操本夏侯氏之後;而曹操的女兒嫁與夏侯惇之子夏侯懋,跟陳家、劉家之事性質相同。

    說陳矯同姓成婚有礙人倫,在曹操聽來與說自己有什麼分别。

     董昭也悟到這一層了,卻不把此事往曹操身上引,轉而道:“随意妄言乃古今之一害。

    孝順帝朝司空第五倫公忠體國一代能臣,卻有人說他毆打丈翁,事後查明第五倫先後娶了三個孤女,根本沒有丈翁!”這席話說得曹操連連點頭——第五倫與袁紹高祖父袁安互為政敵,兩人同為賢臣卻政見相左,拿第五倫說話也有貶低袁家之意。

    董昭隻三言兩語就把火引到别人身上了。

     曹操捋髯片刻:“再寫一道整治風俗的教令……” 盧洪差點兒哭出來,剛伸直腰,窩窩囊囊又跪下了。

    董昭不知是故意捉弄他,還是真有什麼要緊話要說;不忙着動筆,又向曹操建言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請主公這道教令不要直論陳矯之事。

    ” “你的意思是?” “方才主公引用佞臣之言‘可與适道,未可與權’……”董昭不提孔融,卻幹脆來了個佞臣,“在下以為發此議論者,其心實難測也!适道者,順歸世事,亦大德也,何損之有?老子曰‘和其光,同其塵’乃處事為政之道。

    天下人若能适道而行,國必無亂矣。

    那些大膽妄言之人有的出自無心,有的品行低下,還有的居心叵測,乃是蓄心險惡結黨亂政之徒。

    主公當以斥責妄言批判結黨為下,統一輿論申明是非為上!”他颠倒是非,把随波逐流說成是與時俱進,把談論事實都歸為結黨謀逆。

    言外之意就是請曹操下令,今後全天下人都要老老實實聽其一人之言,遵其一人之命,稱其一人之德,不允許出現其他議論的聲音。

     曹操隻淡淡道:“我明白,你寫吧。

    ”說罷醞釀片刻又娓娓道來: 〖阿黨比周,先聖所疾也。

    聞冀州俗,父子異部,更相毀譽。

    昔直不疑無兄,世人謂之盜嫂;第五伯魚三娶孤女,謂之撾婦翁;王鳳擅權,谷永比之申伯,王商忠議,張匡謂之左道:此皆以白為黑,欺天罔君者也。

    吾欲整齊風俗,四者不除,吾以為羞……〗 這道教令寫完,董昭大感失望,這說的不是統一言論,還是泛泛而談,可又不好再說什麼。

    盧洪這充幾案的差事實在比監視人更難,跪了這半天,雙腿發麻爬不起來。

    曹操走到他面前冷冷道:“知道今天為什麼讓你趴着嗎?” 盧洪翻着母狗眼:“屬下不知……” “因為你借職務之便勒索民财,以為我不知嗎?”曹操早有算計,他對盧洪、趙達說過,誰辦差盡心誰升任掾屬,甚至可以充任司直,可兩人隻能升任一人。

    所以盧趙二人不僅僅盯着别人的錯,還在互相挑錯,誰有什麼劣迹另一方馬上打小報告——這就是高明之處。

     盧洪連連磕頭。

     曹操劈頭蓋臉教訓道:“你就是老夫的一條狗!我叫你咬誰你才能咬誰,不能随便亂咬,更不能出去胡作非為!不然人家罵的是我!” “小的知罪……知罪……”盧洪體似篩糠連連叩首,“我是狗……是狗……” 說到這兒曹操歎了口氣,又換了一副和藹的嘴臉:“行了,這次老夫就不加罪了。

    隻要你們時時處處為我着想,我自不會虧待你們。

    當了這半天的幾案,我賞賞你,你去找劉岱要筆賞錢,也好拿回去氣氣趙達,叫他也加把勁兒!”曹操不但要用小人,還挑唆他們互相争鬥,以免被他們串通蒙蔽——監視人這一套,是跟父親曹嵩學來的。

     “謝主公,謝主公。

    ” “去吧!” 盧洪跪了半天,又磕頭磕得頭昏眼花,想站都站不起來了,真跟條狗一樣,爬着就走了…… 城樓上隻剩下曹操與董昭兩個人了。

    董昭剛才的建議沒有被采納,垂首侍立不敢再多言,曹操則目光炯炯凝望着城外,好半天才開口:“公仁,你是不是覺得我那道教令說得太輕了?” “不敢。

    ” “其實你說得很有道理,隻是……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邁得太大,也不能邁小了。

    你的建議還是太早了,現在還需要有人說話。

    ”曹操心裡已有算計——他可以走上九五之尊,但絕不能孤獨地走下去,必須要有一大群人出來唱贊歌,這也是要别人與他分謗,等天下一統的時候再行禁論之法。

     “諾。

    ”董昭隻是應了一聲。

    這畢竟是陰謀詭計的東西,做下屬的既不能反駁,也不能稱頌,順口搭音是最好的應對。

     “所以……”曹操轉過身來,“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你,現在邁哪一步才不遠不近。

    ” 董昭早就未雨綢缪,但還是裝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憋了半天才道:“河北之地剛剛收複,天下久亂當複古制以正世風。

    若以在下之見……可恢複九州之制(九州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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