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我們即将有去無回。
德魯已經走到橋面上,我加緊腳步追上了他。
幾小時之前,亨利還跟我在一起吃晚飯。
他是我永遠的朋友,如今卻變成了一頭怪獸……他随時都有可能從某個橋墩後突然出現……泰晤士河在如銀的月色下靜靜流淌……亨利是個殺人犯,我的老天!
“他在那裡,”德魯突然停下,“中間的橋墩那裡有個凸出來的影子,就是他!小夥子,正常走路,假裝你什麼也沒看到。
”
“警官,您在這裡不要動,我過去吧。
”
“絕對不行。
”
“好吧,那我走在您前面吧。
”
現在我已經能分辨出亨利的臉,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瘋狂,再也不是從前我認識的那個亨利。
“詹姆斯,不要再過來了!”他朝我揮舞着一把手槍說。
“亨利,是我,你的朋友詹姆斯。
”
“站住!”
“亨利,你生病了,必須接受治療。
來吧,快把武器給我。
”
我站在離他隻有幾米遠的地方,看到他的食指緊緊扣在扳機上。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的雙眼。
亨利低下了頭,手槍掉在地上。
“詹姆斯。
”他悲情地低聲說道。
突然,他跨過欄杆,縱身一躍,一道落水聲劃破了夜晚的甯靜。
德魯趕緊趴到欄杆前,我也緊随其後。
泰晤士河依然靜靜流淌,暗黑的水面上沒有一絲水花。
“一切都結束了,”過了一會兒,德魯說道,“我們救不了他了。
也許這樣更好……”
“警官,您知道,亨利本來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他殺死父親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拉提梅夫婦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
德魯抓住我的肩膀:
“殺死他父親的人不是亨利,而是一個愚蠢的警官,一個人稱‘心理學家’的自以為是的家夥!不,小夥子,您無法感同身受,您無法體會我有多麼厭惡自己。
若不是還有妻兒,我也将追随您的朋友而去。
我的指控讓他變成了瘋子,以至于……
“您不用擔心,沒人會知道這個可怕的故事是如何落幕的,沒人會知道,一個愚蠢的警官要為這件事負主要責任。
我會确保這一點,您可以相信我。
懷特先生的死将被如實記錄,他死于一場意外。
随後,您的朋友因憂傷過度而自殺。
至于拉提梅夫婦,鑒于這兩人的前科,我們可以輕易解釋他們的命案:遭受他們欺騙的某個受害者發現了真相,對他們實施了報複。
”
泰晤士河的河岸上,有幾個亮點正在忙亂地移動,幾道光束不時在水面掃過。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一些警員走了過來。
“來吧,跟我走吧,”德魯說,“您的朋友已經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我送您回去。
”
“不用了,警官。
謝謝您。
我現在還不想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第二天,史蒂文斯夫婦向警方報案,稱他們的兒子失蹤了。
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詹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