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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闪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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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大,特意請出一位老将李镒,任命他為巡邊使,前往慶尚道抵禦倭寇。

    李镒久臨沙場,在北邊跟女真人糾纏了幾十年,經驗十足,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國王李昖還特意賜給李镒一柄尚方寶劍,自巡邊使以下,想斬誰就斬誰。

     除了李镒以外,朝廷還委派了其他幾名将領,守住忠清、慶尚兩道邊境的竹嶺、鳥嶺,防止敵人從這兩路偷襲過來。

    從正面來說,李朝朝廷還算有明白人,對于日軍的進襲路線估計得一毫不差,日軍的三個軍團,正是從這兩個方向攻過來;但從反面來說,慶尚道到漢城,數來數去一共就那麼三條道兒,根本用不着猜…… 李镒的官職是封了,可還得有兵才行。

     可這一點朝廷就沒辦法了。

    文恬武嬉了這麼長時間,軍隊虛弱得厲害。

    到處都是吃空額空饷的,平時吃喝玩樂可以,一聽要打仗就都跑了。

    唯一還算有點戰鬥力的,隻有拱衛京畿一道的禁衛軍。

    可這支部隊是皇室的保命符,絕對不能輕動。

     李镒等來等去,隻等來一句“自擇軍官以行”(《宣廟中興志卷一》)他吐了口血又悄悄抹幹淨,隻能從别的地方想辦法。

     尚州是軍事重鎮,駐屯軍力在三千人左右,周圍聞慶、善州的駐兵劃拉劃拉,也能湊個三、四千,這樣手裡大概能集結個小一萬人,固守應該問題不大。

    就算固守不成,尚州身後就是鳥嶺天險,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草梁道與忠州平原相聯。

    隻要引軍退至鳥嶺,死守草梁道,不失為守成之策。

     想法不錯,可他失算了。

     朝鮮的地方軍制原本采取鎮管制,這種制度類似于中國的節度使,把軍權下放到地方諸道,歸于各巡查使。

    但自從乙卯倭變之後,李朝對道府專權心存忌憚,便把地方軍隊的指揮權從道府抽離,另外搞了一條獨立系統,兵權被打散,歸屬于本道兵水使,再往上一級到助防将,再到防禦使、巡邊使、都元帥,層層統轄,諸道均不得幹涉,也不能指揮。

     說的簡單點,就是在朝鮮八個道裡,行政和軍隊分成了兩條管理線,彼此平行,誰都不必聽誰的。

    如果有什麼敵情,省長可以跟軍區司令商量,兩個人關系好的話,可以配合行動。

    若是軍區司令不搭理省長,那他也一點轍都沒有。

     李珏、樸泓之類的将領所以敢一撤千裡,無視宋象賢、樸晉等府使的約束,正是因為這種軍政互不統屬的體現。

     朝鮮人覺得這套辦法不錯,可以有效地鉗制地方坐大,美其名曰:“制勝方略。

    ”說實話,這種軍政分離的制度的确很先進,就是有點太先進了,不太符合十六世紀的朝鮮國情。

    一旦有外敵入侵,軍政兩道沒有協調,很容易陷入混亂。

    朝鮮在初期幾乎沒怎麼有組織的抵抗,與這種軍政體系的混亂分不開。

     李镒就吃了這種制度的大虧。

     小西行長在四月二十三日進逼大邱,情報傳到尚州,尚州府使急忙請求當地守軍前去增援。

    守軍将領倒很配合,很快拉了一支部隊出來,奔赴大邱。

    可走到半路的時候,軍方有通知下來了,說巡邊使李镒大人要來尚州整頓軍馬,讓他們就地待命。

    尚州軍将領一聽,不管尚州府使怎麼勸說,拒絕往前走——我們歸巡邊使管,肯定以他的命令為最優先,你有意見去找李镒交涉。

     于是這支部隊便停留在尚州與大邱之間的野外,等待着李镒的到來。

    沒想到的是,李镒沒到,大雨先來了。

    一場大暴雨砸下來,雨裡不知誰嘴欠喊了一句日本人來了,結果引發了營嘯。

    這支軍隊居然一哄而散,跑了一個幹幹淨淨。

     幾條漁船能夠摧毀一支艦隊;一場大雨可以擊潰一個軍團,壬辰戰争的初期,這種奇迹般的戰例真是屢見不鮮。

    可想而知這些朝鮮軍隊從上到下已經糜爛到了何等地步。

     尚州府使一看軍隊跑光了,得了,自己也甭幹了,收收拾拾也跑了。

    等到李镒抵達尚州的時候,偌大一個尚州城,隻剩下一個判官迎接他。

     李镒仰天長歎,連吐血的興趣都沒了,隻能挽起袖子,跟唯一剩下的官員挨家挨戶搜羅,連哄帶吓唬,從附近村子和山裡攢出八、九百個壯丁。

     尚州西邊是連綿的山脈,李镒認為這些山脈至少能擋住日本人幾天。

    他打算趁這幾天好好練兵,至少能讓這些壯丁會用武器。

     結果他低估了日本人的行軍速度。

    這些壯丁連武器都還沒發完,小西行長便急匆匆地趕到了。

     小西行長此時正是心急火燎,生怕被加藤清正追上,自然不肯在尚州這個鬼地方浪費時間。

    為了争取時間,他制定了一個拼命的進攻計劃。

     按照計劃,他自己和松浦鎮信帶一隊,共一萬人,穿越甲賬山,進攻尚州南部;山宗義智、五島純玄、大村喜前帶一隊,共六千七百人,從屏風山繞到尚州東北面。

    這兩支軍團象是一把大鉗子,南北夾擊,意圖畢其功于一役。

     可惜的是,這個戰法十分華麗,卻是媚眼抛給了瞎子看。

    因為尚州城裡根本沒有敵人…… 在四月二十五日,李镒把所有的部隊都拉到了尚州城北邊不遠的溪山裡,在北川高地操練軍隊,城裡根本沒留人。

    溪山這個地點是經過精心挑選的:這裡是整個尚州城的制高點,可以俯瞰整個城市,而且距離鳥嶺天險很近,屬于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李镒不急不忙地練着兵,盤算着訓練計劃。

    與此同時,小西軍團的兩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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