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已經突破了尚州南部山脈,氣勢洶洶地一西一北朝尚州城挺進。
小西行長的本隊沒想到尚州城沒有設防,直接把軍隊開進了城裡,開始四處縱火劫掠。
李镒看到城内煙起,這才發現日本人已經殺到了,急忙派人去查看。
沒想到在這時候,宗義智的五千人已經從北邊迂回過來,看到溪山有人,毫不客氣地展開進攻。
這是一次教科書式的突襲。
日軍先用鐵炮遠距離射擊,打亂朝鮮軍的陣列。
那些臨時抓來的壯丁聽到鐵炮聲,立刻陷入混亂,更别提反擊了。
李镒的親兵急忙用弓箭還擊,卻因為射程不夠紛紛墜地。
等到朝鮮軍的混亂達到一定程度時,日軍足輕(步兵)分成兩翼,開始向朝鮮人的左右包抄,意圖圍殲。
這場戰鬥,可以視為日軍的标準式打法:即先以鐵炮遠程打擊,待對方建制混亂後,再以足輕、武士等兩翼夾擊,埋身近戰。
這種戰法不僅威力大,效率高,而且十分經濟。
(《懲毖錄》)
日軍在朝鮮戰争初期的損失微乎其微,全賴有這種戰法之故。
李镒開始時還試圖組織抵抗,當他看到日軍雙翼齊飛,朝自己抄掠而來的時候,知道事已不可為。
他披散頭發,卸下盔甲,象是被馬超追擊的曹孟德一樣,逃入山裡,朝着鳥嶺撤去。
可憐那八百多壯丁,就在懵懂間做了日軍刀下鬼。
(《朝野紀聞錄》卷四壬辰倭亂)
尚州的失陷,意味着整個慶尚道徹底淪入敵手。
日軍與漢城之間,隻隔一道鳥嶺天險和一座忠州城。
成功奪取了尚州之後,第一軍團的士氣更盛。
小西行長樂得合不攏嘴,隻在尚州城呆了一夜。
四月二十六日淩晨三點,他不顧疲勞,率領主力軍團繼續向北疾行,經過十六個小時的長途跋涉,終于在晚上七時許抵達了鳥領山腳下的聞慶縣城。
聞慶守軍不戰自潰,縣監申元吉陣亡。
站在聞慶縣城裡,鳥嶺的巍峨山峰已經可以用肉眼望見了。
小西行長松了一口氣,下令讓疲憊不堪的部隊休息,準備次日搶占唯一的關隘通道——草梁道。
他正打算睡覺,忽然從聞慶城外嘩啦啦闖進一大群士兵,個個蓬頭垢面,肮髒不堪。
小西行長吓了一跳,以為是朝鮮軍乘夜突襲,再仔細一看,這支隊伍的軍旗上畫着桔梗,而馬印上寫着“南無妙法華蓮經”,還有“千成瓢箪”在高高飄揚。
小西行長眼前一黑,加藤清正那個混蛋居然趕上來了!
桔梗是加藤清正的家紋;加藤清正信仰的是日蓮宗,所以馬印上會寫着日蓮宗的典籍《南無妙法華蓮經》,被人稱為題目之旗;而那個飄揚着“千成瓢箪”的旗幟,則是豐臣家特有的馬印,是秀吉出征前特意賞賜給加藤的。
加藤清正自從四月十七日登陸以後,沿着北路一路狂奔,足足跑了十天,終于在小西行長殺入漢城之前趕上了。
你說加藤得有多痛恨小西,才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長途奔襲能力。
小西行長心裡這個恨啊,自己走的路途雖然是直線,可一路上攻城拔寨,都是實實在在殺過來的。
而加藤清正那條路雖然遠,沿途的守軍卻早被第一軍團的兵威吓潰,第一軍團根本沒打什麼硬仗,撿了這個大便宜。
順便說一句,就在小西選手和加藤選手沒日沒夜狂奔的同時,第三名運動員黑田長政,不急不急地打下金海、沿着昌原、昌甯、星州一路北進。
在二十六号的時候,他剛剛跑到安東,還差着一大截路。
二十六日晚上,小西行長和加藤清正誰也沒睡好覺。
現在兩個人站到了同一起跑線上,以後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到了二十七日清晨,兩個人都早早起床,催促着各自部屬趕緊起床吃飯,還要在鳥嶺有一場大仗要打。
小西行長又打起了小算盤。
加藤清正是來了,可他這一路疾行,不少人掉隊,勉強到達聞慶的部隊也是強弩之末,遠不及自己陣容完整。
這麼算下來,等一下打草梁道,還是自己更占優勢。
聞慶的鳥嶺通道始開鑿于李朝太宗年間,它連通了忠清、慶尚兩道,是極其重要的聯系通道。
鳥嶺主峰主屹山海拔一千多米,草梁道關隘正位于主峰溪谷之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山道,坡度超過三十度,最标準的易守難攻。
過了草梁道,便是忠州盆地,全是任意馳騁的平原,再無險可守。
第一軍團和第二軍團争先恐後地朝着草梁道沖鋒,生怕落到後面。
等兩軍沖到關隘城牆下之後,卻看到城門大開,牆頭半個人影也無,連旌旗也看不到一面。
小西行長和加藤清正面面相觑,他們熟知朝鮮軍隊的秉性。
對于這種情形,他們知道這不是朝鮮人的空城計,而是真的沒人守,這一路他們看得太多了……
三天之前,敗退到此的李镒來到草梁道關隘,看到的也是同樣一番場景,整個關隘空無一人。
他大驚失色,以為漢城發生了什麼變故,趕緊翻越鳥嶺,前往山脈北部的忠州。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支大軍。
原來自從李镒離開漢城以後,各地關于日軍的報告紛紛送到朝廷手裡,朝廷也逐漸對日軍的真實實力有了概念,知道靠李镒那點實力,實在不夠看。
于是在李镒剛抵達尚州的時候,朝廷任命了另外一名大将申砬為三道巡邊使,柳成龍為體察使,出使大明立下功勞的金應南為副使,前往禦敵。
國王李昖對這個陣容仍舊不放心,又請出了在朝鮮軍界資曆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