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讓駱秉章與太平天國周旋糾葛了十多年。
在太平天國的曆史上,他是個重要人物。
石達開進入四川時,駱秉章被任命為四川總督,帶軍殲滅了石達開。
不過駱秉章被召回是由于遭到了賽尚阿的彈劾,表面上看,是追究他放任太平軍進入湖南之責,按《清史》的說法:道州失守是由于疏忽防守。
事實上,召回他的命令是在道州失守後第九天發出的,而那個時候道州戰敗的消息還沒有傳到北京,但彈劾他的“湖南吏治廢弛”的報告早就送到了北京。
前面說過,賽尚阿帶着遏必隆寶刀赴廣西時,對外宣稱“奉命出巡湖南”——要是為了區區土農民暴動就派出欽差大臣,實在有損朝廷的面子,所以賽尚阿也向朝廷送去了有關湖南的視察報告,彈劾湖南行政廢弛,要問責巡撫。
不過他的彈劾夾雜着個人情緒。
從北京到廣西的途中,進入湖南後賽尚阿很不愉快,因為接待的官員态度不好。
他們早就知道欽差大臣要從此地經過,卻什麼準備也沒有,無論是夥食,還是住宿,都沒有任何改善。
“我們沒有接到有關接待欽差大臣的特别命令。
”當地官員如此回答。
賽尚阿拍桌子怒聲道:“什麼沒接到特别命令!你們把欽差大臣看成什麼了!”就是這種壞印象留下了禍根。
北京接到塞尚阿的奏折,對湖南緊張的形勢大為震驚,慌忙研究對策,決定更換招緻本省行政廢弛的負責人,後來隻在召回時間上重新做了考慮。
駱秉章在當雲南第二号人物布政使時,張亮基是雲南第三号人物按察使,駱秉章榮升為湖南巡撫時,張亮基升為布政使。
稍微一調查,就可以了解他們倆在雲南配合得很不錯。
張亮基在赴任時,請求北京把胡林翼調到湖南。
胡林翼是湖南益陽人,對湖南當然十分熟悉。
不過,胡林翼時任貴州黎平府知府,貴州巡撫不願意放他走。
因此,胡林翼的調動計劃過了一年多才得以實現。
胡林翼未能同張亮基一起來湖南,但他建議在湖南定要起用左宗棠,說他是很有用的人才。
北京決定把另一個巡撫級官員派往湖南,此人叫羅繞典,他三年前由貴州布政使調任湖北巡撫,後因父親去世,辭職守喪,現在喪期已滿,應恢複官職。
他是湖南安化人,當然也熟悉湖南情況,林則徐當雲貴總督時,他任貴州布政使,同處理回族糾紛也有關系。
北京方面考慮,沒道理讓這樣的人在家賦閑。
賽尚阿仍待在桂林不想動窩。
北京命令賽尚阿速赴湖南,并命羅繞典赴湖南輔佐。
當時人們都說“湖南有三個巡撫”。
筆者之所以不厭其煩地叙述清朝方面的人事任免,是因為這在太平天國的曆史上是極其重要的事件。
包括回鄉守喪的曾國藩在内,清政府征讨太平天國的重要人物在這一階段基本都已出現。
湖南、湖北的總督稱作湖廣總督,雖帶“廣”字,但與廣東、廣西并無關系。
太平軍從桂林撤走時,北京命令兩廣總督徐廣缙赴廣西協助欽差大臣。
徐廣缙也在六年前擔任過幾個月的雲南巡撫。
他在廣東省境内鎮壓拜上帝會淩十八派有相當大功勞,大概是因為這一點受到了賞識。
另外,他作為兼職貿易大臣,在同英國談判中也取得了一定成果。
北京希望找一些能幹事的人,要求罷免賽尚阿的呼聲愈來愈高。
果然,不久,賽尚阿被革職,徐廣缙取而代之。
清政府混亂的狀況也傳到郴州太平軍中。
有情報說,湖南大部分軍隊已調往廣西,尚未回來,這一情報基本屬實。
太平軍通過實際戰鬥感到“官軍不足懼”,江忠源雖然棘手,但畢竟人數有限。
“這樣的軍隊要是增多可就麻煩了。
”楊秀清道。
洪秀全不是讀書就是寫文章,軍務幾乎全部都交給楊秀清。
楊秀清通過他拿手的情報收集工作,了解到清方有增強志願軍的動向,這可是件麻煩事。
“該怎麼辦?”蕭朝貴問。
他十分焦急。
他的妻子洪宣嬌是洪秀全的親妹妹,東王權力日益增大,他必須要站在洪秀全這邊,以取得權力平衡。
可是,洪秀全根本不想管軍務。
權力産生于軍隊。
蕭朝貴覺得自己應當在軍中更多地增強實力,掌握實權。
他必須要立軍功。
為了解現狀,他隻好去問楊秀清。
“可以突然襲擊。
”楊秀清帶着沉重的表情說道,“像江忠源那樣的軍隊一旦增多,就不好辦了,而且有情報說,河南、湖北、陝西已派來援兵,還是早下手好。
”
“這麼說,越快越好吧?”蕭朝貴抱着胳膊。
“據說長沙那邊盡在打嘴仗。
”
“打嘴仗?”
“他們什麼也不幹,聽說從早到晚隻是開會。
”
“當官的在開會嗎?”不言而喻,這些會議都是為自己辯解和開脫責任。
楊秀清談了長沙的真實情況。
羅繞典進入長沙後,每天隻把一些年輕人邀在一起,舉行辯論之類的會議。
他本人就喜歡講演,一到長沙,那裡就出現了一個整天喋喋不休的集團。
他大概也十分高興充當這集團的首領。
長沙沒有軍隊,隻有能言善辯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