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孤,落魄,棄赀産不營,有大志,通貫書術。
隋亂,詭為道士。
武一陽一郡丞元寶藏舉兵應李密,以徵典書檄。
密得寶藏書,辄稱善,既聞徵所為,促召之。
徵進十策說密,不能用。
王世充攻洛口,徵見長史鄭颋曰:“魏公雖驟勝,而骁将銳士死傷略盡;又府無見财,戰勝不賞。
此二者不可以戰。
若浚池峭壘,曠日持久,賊糧盡且去,我追擊之,取勝之道也。
”颋曰:“老儒常語耳!”徵不謝去。
後從密來京師,久之未知名。
自請安輯山東,乃擢秘書丞,馳驿至黎一陽一。
時李勣尚為密守,徵與書曰:“始魏公起叛徒,振臂大呼,衆數十萬,威之所被半天下,然而一敗不振,卒歸唐者,固知天命有所歸也。
今君處必争之地,不早自圖,則大事去矣!”勣得書,遂定計歸,而大發粟饋淮安王之軍。
會窦建德陷黎一陽一,獲徵,僞拜起居舍人。
建德敗,與裴矩走入關,隐太子引為洗馬。
徵見秦王功高,一陰一勸太子早為計。
太子敗,王責謂曰:“爾阋吾兄弟,奈何?”答曰:“太子蚤從徵言,不死今日之禍。
”王器其直,無恨意。
即位,拜谏議大夫,封钜鹿縣男。
當是時,河北州縣素事隐、巢者不自安,往往曹伏思亂。
徵白太宗曰:“不示至公,禍不可解。
”帝曰:“爾行安喻河北。
”道遇太子千牛李志安、齊王護軍李思行傳送京師,徵與其副謀曰:“屬有诏,宮府舊人普原之。
今複執送志安等,誰不自疑者?吾屬雖往,人不信。
”即貸而後聞。
使還,帝悅,日益親,或引至卧内,訪天下事。
徵亦自以不世遇,乃展盡底蘊無所隐,凡二百餘奏,無不剀切當帝心者。
由是拜
左右有毀徵阿一黨一親戚者,帝使溫彥博按訊,非是。
彥博曰:“徵為人臣,不能著形迹,遠嫌疑,而被飛謗,是宜責也。
”帝謂彥博行讓徵。
徵見帝,謝曰:“臣聞君臣同心,是謂一體,豈有置至公,事形迹?若上下共由茲路,邦之興喪未可知也。
”帝矍然,曰:“吾悟之矣!”徵頓首曰:“願陛下俾臣為良臣,毋俾臣為忠臣。
”帝曰:“忠、良異乎?”曰:“良臣,稷、契、咎陶也;忠臣,龍逢、比幹也。
良臣,身荷美名,君都顯号,子孫傅承,流祚無疆;忠臣,己嬰禍誅,君陷昏惡,喪國夷家,隻取空名。
此其異也。
”帝曰:“善。
”因問:“為君者何道而明,何失而暗?”徵曰:“君所以明,兼聽也;所以暗,偏信也。
堯、舜氏辟四門,明四目,達四聰。
雖有共,鮌,不能塞也,靖言庸違,不能惑也。
秦二世隐藏其身,以信趙高,天下潰叛而不得聞;梁武帝信硃異,侯景向關而不得聞;隋炀帝信虞世基,賊遍天下而不得聞。
故曰,君能兼聽,則一奸一人不得壅蔽,而下情通矣。
” 鄭仁基息女美而才,皇後建請為充華,典冊具。
或言許聘矣。
徵谏曰:“陛下處台榭,則欲民有楝宇;食膏粱,則欲民有飽适;顧嫔禦,則欲民有室家。
今鄭已約昏,陛下取之,豈為人父母意!”帝痛自咎,即诏停冊。
貞觀三年,以秘書監參豫朝政。
高昌王曲文泰将入朝,西域諸國欲因文泰悉遣使者奉獻。
帝诏文泰使人厭怛纥幹迎之。
徵曰:“異時文泰入朝,所過供拟不能具,今又加諸國焉,則瀕塞州縣以乏緻罪者衆。
彼以商賈來,則邊人為之利;若賓客之,中國蕭然耗矣。
漢建武時,西域請置都護、送侍子,光武不許,不以蠻夷敝中國也。
”帝曰:“善。
”追止其诏。
于是帝即位四年,歲斷死二十九,幾至刑措,米鬥三錢。
先是,帝嘗歎曰:“今大亂之後,其難治乎?”徵曰:“大亂之易治,譬饑人之易食也。
”帝曰:“古不雲善人為邦百年,然後勝殘去殺邪?”答曰:“此不為聖哲論也。
聖哲之治,其應如響,期月而可,蓋不其難。
”封德彜曰:“不然。
三代之後,澆詭日滋。
秦任法律,漢雜霸道,皆欲治不能,非能治不欲。
徵書生,好虛論,徒亂國家,不可聽。
”徵曰:“五帝、三王不易民以教,行帝道而帝,行王道而王,顧所行何如爾。
黃帝逐蚩尤,七十戰而勝其亂,因緻無為。
九黎害德,颛顼征之,已克而治。
桀為亂,湯放之;纣無道,武王伐之。
湯、武身及太平。
若人漸澆詭,不複返樸,今當為鬼為魅,尚安得而化哉!”德彜不能對,然心以為不可。
帝納之不疑。
至是,天下大治。
蠻夷君長襲衣冠,帶刀宿衛。
東薄海,南逾嶺,戶阖不閉,行旅不赍糧,取傍于道。
帝謂群臣曰:“此徵勸我行仁義,既效矣。
惜不令封德彜見之!” 俄檢校侍中,進爵郡公。
帝幸九成宮,宮禦舍湋川宮下。
仆射李靖、侍中王珪繼至,吏改館宮禦以舍靖、珪。
帝聞,怒曰:“威福由是等邪!何輕我宮人?”诏并按之。
徵曰:“靖、珪皆陛下腹心大臣,宮人止後宮掃除隸耳。
方大臣出,官吏谘朝廷法式;歸來,陛下問人間疾苦。
夫官舍,固靖等見官吏之所,吏不可不谒也。
至宮人則不然,供饋之餘無所參承。
以此按吏,且駭天下耳目。
”帝悟,寝不問。
後宴丹霄樓,酒中謂長孫無忌曰:“魏徵、王珪事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