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荒忽之義,非常奉職貢也。
故來則拒,去則勿逐,以禽一獸畜之,羁縻禦之。
譬若獵然,羽一毛一不入服用,體肉不登郊廟,則王者不射也。
況萬乘之重,與犬羊蚊虻語負勝哉?遠夷左衽,不足以辱天子,亦可見矣。
雖然,兵法先聲後實,陛下姑班親征之诏,而敕虓将謀夫投會濟師,則吐蕃不日崩破,亦無待躬緻天讨也。
臣謂岐、隴凋弊積年,若千乘萬騎,供億不涯,誠恐徭役内興,寇掠外虞,斯人不堪,一也。
戎虜之一性一,驟往倏來,敗不恥奔,勝不讓成。
若大軍一臨邊,怖震鳥散,彼出多方,我受其誤,二也。
太上皇聞陛下一身對寇場,不能無憂,烝烝之思,何以自安?三也。
漢蒯成侯谏高帝曰:“上嘗自勞,豈謂無人使哉?”高帝以為一愛一我。
今将相大臣,豈無為陛下宣力者,何親行之遽邪?”不省。
複上言:“王者之師,有征無戰,籓貢或阙,王命征之,于是乎治兵其郊,獲辭而止,非謂按甲自臨。
敵人畏之莫敢戰也。
古天子無親将,惟黃帝五十二戰,當未平之時。
自阪泉功成,則修身閑居,無為無事。
陛下撥定禍亂,方當深視高居,制禮作樂,禅梁父,登空同,何至厭天居,衽金革,為一日之敵?今吐蕃遣渠領幹犯國令,軍吏一不勝,而陛下屈至尊為之敵,雖朝鼎夕砧,猶未可以誇四夷,安足勞聖躬哉?虜之入,唯盜羊馬,發窖裭衣,未嘗殺略邊人,其罪易原也。
臣恐虜情狼顧,牽連北狄,聞六師之行,入幽、并,犯靈、夏,南動京師,太上皇一緻憂勞,是陛下以天下之安,不能甯其親也。
臣固曰,居中制勝,策之上者。
若夫擇良将,募重而約嚴,違律必誅,殺敵必賞,多出金以購酋長,虜亡無日矣。
願稍遷延,以須西音。
”亦會薛讷大破吐蕃,俘獲不赀,由是帝止不行。
時诏立靖陵碑,命颋為之詞,辭曰:“前世帝後不志碑,事弗稽古,謂之不法。
審當可者,祖宗諸陵,一須營立,後嗣謂何?”帝不納其言。
開元四年,進同紫微黃門平章事,修國史,與宋璟同當國。
璟剛正,多所裁決,颋能推其長。
在帝前敷奏,璟有未及,或少屈,颋辄助成之,有不會意,颋更申璟所執,故帝未嘗不從,二人相得歡甚。
璟嘗曰:“吾與蘇氏父子同為宰相,仆射長厚,自是國器;若獻可替否,事至即斷,盡鮑不顧私,則今丞相為過之。
”
八年,罷為禮部尚書。
俄檢校益州大都督長史,按察節度劍南諸州。
時蜀彫攰,人流亡,诏颋收劍南山澤鹽鐵自贍。
颋尚簡靜,重興力役,即募戌人,輸雇直,開井置爐,量入計出,分所赢市谷,以廣見糧。
時前司馬皇甫恂使蜀,檄取庫錢市錦半臂、琵琶捍撥、玲珑鞭,颋不肯予,因上言:“遣使銜命,先取不急,非陛下以山澤贍軍費意。
”或謂颋:“公在遠,叵得忤上意。
”颋曰:“不然。
明主不以私一愛一奪至公,吾可以遠近廢忠臣節邪?”巂州蠻苴院與吐蕃連謀入寇,獲諜者,吏請讨之,颋不聽,移書還其諜曰:“毋得爾。
”苴院羞悔,不敢侵邊。
從封泰山,诏頌朝觐壇,世咨其文。
還,分主十铨事。
卒,年五十八。
帝猶視朝,起居舍人韋述上疏曰:“貞觀、永徽時,大臣薨,辄置朝舉哀,成終始恩,上有旌賢錄舊之德,下有生榮死哀之美。
昔晉知悼子卒,平公宴樂,杜蒉一言而悟,《春秋》載之。
故禮部尚書颋累葉輔弼,奉事軒陛二十餘年,今奄忽不還,邦人痛嗟。
惟帷盡之舊,股肱之戚,宜即廢朝,明君臣之誼。
”帝曰:“固朕意也。
”即日帳次哭洛城南門,不朝。
诏贈右丞相,谥曰文憲。
葬日,帝遊鹹宜宮,将獵,聞之,曰:“颋且葬,我忍自娛哉!”半道而還。
颋一性一廉儉,奉禀悉推散諸弟親族,儲無長赀。
自景龍後,與張說以文章顯,稱望略等,故時号“燕許大手筆”。
帝一愛一其文,曰:“卿所為诏令,别錄副本,署臣某撰,朕當留中。
”後遂為故事。
其後李德裕著論曰“近世诏诰,惟颋叙事外自為文章”雲。
诜,字廷言,舉賢良方正高第,補汾一陰一尉,遷秘書詳正學士,累轉給事中,時颋為紫微侍郎,固辭。
帝曰:“古有内舉不避親者乎?”對曰:“晉祁奚是也。
”帝曰:“若然,朕自用诜,卿言非公也。
”頃之,出徐州刺史,治有迹。
卒,贈吏部侍郎。
诜子震,以廕補千牛。
十餘歲,強學有成一人風。
颋曰:“吾家有子。
”累遷殿中侍禦史、長安令。
安祿山隐京師,震與尹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