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一章 大法官

首頁
無論是誰,膽敢自命為真理和知識的評判者,都會被諸神的笑聲淹沒。

    
——愛因斯坦 啊,我的靈魂……為他預備好了,他知道如何尋根問底。

    
——T·S·艾略特 麥克沿着小徑走去。

    這條小徑繞過瀑布,裡湖漸行漸遠。

    麥克穿過一片密集的雪松林,不到五分鐘已到小徑盡頭。

    小徑直接把他引向一面石壁,石壁表面隐約顯現一扇門的輪廓。

    顯然,他該進入。

    于是,他遲疑着伸手一推。

    他的手竟然穿過了牆,仿佛牆并不存在。

    他繼續小心翼翼地朝前走,直到整個身體都穿過看上去很堅固的石壁。

    裡面漆黑一片,兩眼茫茫。

     他深吸一口氣,兩手前伸,在漆黑中冒險走了小小幾步,停住。

    當他想喘口氣時,恐懼襲來,他不知是否該繼續往前走。

    一刹那,胃裡一陣緊,“巨恸”沉重地壓上他的肩頭,幾乎令他窒息。

    他焦急地想要退回光明之中,但最終還是相信,耶稣讓他來此絕非出于惡意。

    于是,他摸索着繼續向前。

     剛從光天化日進入幽深如斯的黑暗,視線受了刺激,現在漸漸恢複過來。

    他用了一分鐘,辨認出一條彎向左邊的通道。

    當他順着通道走的時候,身後入口處的光亮暗淡下來。

    漸漸消散,變成映照到前面牆上的微光。

     走了将近一百英尺,通道急轉向左,乍看之下似乎隻有一個分外開闊的空間,但随後發現竟到了一個山洞的邊緣。

    他猜那是個大洞穴。

    唯有的光源增強了他的錯覺,那是一片包圍他的朦胧散開的光圈,它的四下都隻能照亮十英尺遠。

    在遠處什麼都看不見,隻有漆黑一片。

    此處的空氣讓人沉重壓抑,一股随之而來的寒氣簡直要攝人心魄。

    他低頭看去,寬慰地看到來自地面的微弱反光——不是坑道的爛泥和石塊,而是平滑的、像磨光的雲母一般黑亮的地面。

     他勇敢地往前一步,注意到光圈竟跟着他一起往前,照亮了再往前一點的地方。

    他更自信了,開始緩慢而從容地前行。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地面,怕地面随時會陷落。

    他隻顧腳下,結果撞上了什麼東西,絆了一個趔趄。

     是一把椅子,坐上去大概很舒服的木頭椅子。

    它就在那裡,周圍……什麼都沒有。

    他馬上決定坐下來等待。

    于是,他坐下,那暗中幫助他的光線繼續往前移動,就像他仍在行走。

    他此時能辨認出,前面正對着他的地方有一張頗大的烏木桌子,沒鋪桌布。

    當光線彙聚到一處時,他跳了起來,他終于——見到了她!桌子後面坐着一個身材高大、皮膚茶色的美貌女子,極像西班牙人,一襲深色長衣飄拂不止。

    她直直坐着,有如最高法院的法官那麼威嚴,美得令人歎為觀止。

     “她如此美麗,”他心道,“美得令人深感絕望。

    ”在昏暗的光線中,很難看清她面龐的實際輪廓,因為她的頭發和衣衫既襯托她的面龐,也與她的容貌融在一起。

    她的雙眸閃爍動人,有如通向燦爛星空的入口,反射着某種來自她心底的光亮。

     他不敢說話,空間的焦點完全落到她身上,他怕自己的聲音隻會被聚焦到她身上的強烈情緒吞噬。

    他想,我好似打算對帕瓦羅蒂說話的米老鼠。

    這個想法令他露出了微笑。

    仿佛以某種方式從這個怪誕的情景中分享到了快樂,她對他回以微笑。

    四下明顯亮了起來。

    這一切使麥克意識到,有人在這裡等他,他在這裡接受歡迎。

    她似乎那麼熟識,似乎早就認識她,或在什麼地方見過她。

    但他心裡明白,這并不可能。

     “要是可以的話,請問……我的意思是,你是誰?”麥克說完,張口結舌,頓覺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怎麼真像米老鼠,一切聲響在這空蕩寂靜之中似乎來去匆匆,但随後又幽幽回蕩,仿佛回聲在萦繞。

     她對他的疑問置若罔聞。

     “你明白你為何在這裡嗎?”猶如一陣清風拂去塵埃,她的聲音溫柔地領着他逐漸清醒。

    他幾乎可以感覺她的話語如雨水灑落頭上,融入他的脊髓,奇妙的感覺傳遍全身。

    他戰栗起來,緘口不言。

    他隻想聽她說話,在他能在此處的所有時間裡,對他或對任何人說都行。

    但她在等待。

     “你知道。

    ”麥克輕輕地說,嗓音突然變得異常深沉。

    洪亮,使得他都疑惑誰在背後發話。

    他仿佛知道自己說出的是真話……聽起來就是真話。

     “我搞不清楚……”他繼續說道,卻又不知該說什麼,隻好把目光轉向地面,“沒人對我說過。

    ” “好吧,麥肯齊·艾倫·菲利普斯。

    ”她笑了起來,引得他趕緊擡頭看她。

     “我來這裡幫你。

    ” 假如彩虹能夠出聲,花兒生長有響動,一定就是她的笑聲。

    這是一場光的陣雨、一種交談的邀請,麥克跟着她一起輕輕微笑,甚至都不知道或不在意為何如此。

     不久,又是一片沉默,她的神色盡管依然很溫和,卻分外熱切,仿佛她能看透僞裝的表面,深深進入他的内心,甚至不曾提及的地方。

     “今天是一個非常莊嚴的日子,會有非常嚴肅的結果。

    ”她停頓一下,就像要給分量已着實不輕的話語再增加幾分,“麥肯齊,你在此部分是因為你的孩子們,部分也是為了……” “我的孩子?”麥克打斷她,“你是什麼意思?我在這兒是因為我的孩子?” “麥肯齊,你愛孩子的方式,是你親生父親對你和你的兄弟姐妹根本做不到的。

    ” “我當然愛我的孩子。

    每個做父母的都愛自己的孩子。

    ”麥克強調,“但同我在這裡有什麼關系?” “從某種意義上講,父母确實都愛自己的孩子。

    ”她回答,但不理會第二個問題。

     “一些父母自己深受傷害,使得他們不那麼愛孩子了,還有一些人,幾乎一點都不愛自己的孩子,你應該明白這些。

    但是你,你确實非常、非常愛自己的孩子。

    ” “我從南那裡學到了許多。

    ” “我們知道。

    你确實學到了,不是嗎?” “我想是的。

    ” “在人性破裂的未解之謎中,這是值得注意的一個。

    學會去愛,接受改變。

    ”她平靜得如同風和日麗下的海洋。

     “那麼麥肯齊,我可以問你最喜歡哪個孩子嗎?” 麥克心裡微笑。

    孩子們都已長大,要回答這個問題夠為難的。

     “我對每個孩子都差不多,不偏心。

    我愛他們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122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