唬人的小玩意,要麼——”
随着“啪”的一聲,熱流立刻在她的半邊臉上下翻滾,眼淚從她的雙眼飛出來,她感到頭暈目眩。
布魯斯的媽媽剛剛打了她一巴掌。
很用力。
“不準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布魯斯的媽媽嚴厲地說,“這一點都不可笑。
”
其他人也來到了院子了,但他們看上去不過是陰影;要麼是因為賈尼絲的視力被火球的強光偷走了,要麼就是因為烏雲遮擋住了太陽。
也可能兩種原因都有。
“真是低級趣味!”一個字比一個字尖利,到趣味時簡直是在喊了。
有人說:“肯定是某種特效,一定是,否則的話,我們應該聽到——”
話音未落,巨大的聲響就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
那聲音像是巨石在無盡長的水槽裡滾動,震動了房屋南面的草叢,樹上的鳥也受了驚,成群地飛到天上。
整個世界都被填滿了,響聲卻不停止,像是持續不斷的音爆。
賈尼絲看到布魯斯的奶奶手捂着耳朵,沿着通往多車車庫的小路緩緩走來。
她低着頭,彎着腰,屁股向外頂着,像個被逐出境的難民踏上漫長的流亡之路。
有什麼東西挂在她的裙子後面,不停地左右擺動,賈尼絲毫不意外地注意到——用她剩餘的視力——那是奶奶的助聽器。
“我想醒過來,”賈尼絲身後的一個人煩躁地說,“我想醒過來。
夠了。
”
九十秒前紐約所在的地方,紅雲膨脹到了最高處,翻滾跳躍,像在慶祝自己的勝利。
這一朵深紫紅色的毒菌将這個下午、今後所有的下午,燒得千瘡百孔。
一陣微風吹了過來。
風中夾帶着熱氣,把她一側的頭發吹開,露出了耳朵,将未曾停止的爆炸聲聽得更加真切。
賈尼絲站在那裡看着,想起了打網球,一個接一個地打過去,球紛紛落地,密集得簡直可以拿煎鍋去接。
如果讓她寫報道,她會這樣去寫。
她有寫作的才能,或者說曾經有。
她想到了布魯斯和他的朋友們不會成行的徒步旅行。
她想起了今晚不可能如約舉行的好樂淘派對。
她想起了本來要聽的傑伊-Z、碧昂斯和弗雷樂隊的唱片——這倒不是多大的損失。
她也想起了父親上下班途中在載貨車上聽的鄉村音樂。
那要好一些。
她要想想帕斯蒂·克萊因或斯迪特·戴維斯,或許過段時間,她就能教會自己還剩下的視力不要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