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沒有相機,沒法通過取景器來讓它回來。
我想,必須停止,趁我還能告訴自己其實什麼都沒發生。
不管是否正确,比起世界的命運,我更關心失去對自己精神的掌控,失去自我對這個世界所抱的觀念。
我一點也不相信N.的幻覺,但那片黑暗…… 我不想讓它擴散一步。
一個腳趾頭都不行。
我把鑰匙放在原先的信封裡,又把信封塞進了褲子的後袋裡,文件袋還拿在手上。
還沒來得及細想自己究竟在做什麼,我就把文件袋舉了起來,放在眼前,透過它向石頭看去。
即使我把袋子拉直,石頭的圖像也有些模糊和變形,但還算清晰。
石頭又變成了八塊,而且那片黑暗…… 那個風口 或是通道 ……不見了。
(這是當然,從來就沒有什麼黑暗。
)我放下文件袋——我承認我有些發抖——定神又向石頭看去。
八塊。
像泰姬陵的基座一樣穩固。
八塊。
我沿着路往回走,這次成功地戰勝了回頭看的沖動。
再回頭有什麼意義?八塊就是八塊。
八塊就是好的。
我決心放棄寫那篇論文。
最好還是把關于N.的整件事就此結束。
重要的在于我真的去了那裡,并面對了——關于這點的真實性,我是确定的——存在于我們每個人心中,不管是B醫生或是N.會計的瘋狂。
一戰的時候人們是怎麼說的? “去看大象。
” 我已經看過大象了,但那并不意味着我要把大象畫出來。
在我的情況中,就是寫篇論文來描述大象。
要是我說我認為看到了更多東西呢?哪怕隻是幾秒鐘…… 是的,确實如此。
但是等等,那也隻能說明控制可憐的N.的幻覺有多麼強大,以任何臨終遺言都沒辦法做到的形式解釋了他的自殺。
然而,有些東西最好還是不要去碰,很可能此類的病例就是如此。
但那黑暗…… 那風口——通道,那被察覺的——不管怎樣,N.在我這裡已經結束了。
沒有什麼書,也沒有什麼論文。
“把這一頁翻過去。
”毫無疑問,那把鑰匙可以打開路口的鐵鍊,但我永遠不會去用它。
我把它丢了。
“繼而上床就寝。
”已故的偉大散文家薩米·佩皮斯是這樣說的。
傍晚照耀在這塊地上的夕陽仍舊會是水手們最願意看到的紅色吧。
會有霧氣從草叢中升起嗎?也許。
從綠色的草中。
不是黃色的。
今晚的安德羅斯科金河還會是紅色的,像是一條盤亘在已死的産道中流血的長蛇。
(想想看!)我想看到那個景色,不管出于什麼理由。
我承認這一點。
我隻是累了,明天一覺醒來就會好的。
明天早上說不定我甚至會願意重新考慮一下論文,或者一本書。
但今晚不行。
“繼而上床就寝。
” 二零零七年七月十八日 今天早上,我從垃圾堆裡把鑰匙找了回來,放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裡。
丢掉它就好像承認真的有什麼事。
不管怎麼說,隻是一把鑰匙而已。
二零零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好吧,是的,我承認。
最近我一直在數身邊的一些東西,并确保它們是偶數。
紙夾、廣口瓶裡的鉛筆。
諸如此類的東西。
做這些事情意外地讓我平靜。
我肯定是被N.傳染了流感。
(我的小玩笑,但我是認真的。
) 我的導師是奧古斯塔的J.醫生,現在是靜山療養院的負責人。
我給他打了電話,大緻讨論了一下。
我告訴他,這是我在年底的芝加哥年會上拟提交的論文課題——沒錯,我撒了謊,但有時,謊言确實更容易——關于強迫症症狀的轉移性,從病人轉到心理分析者。
J.肯定了我的研究。
這一現象并不普遍,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他說:“和你本人沒有任何關系吧,約翰尼?” 敏銳。
犀利。
一直都是這樣。
對自己的學生了解頗多。
“不,”我說,“我隻是對這個課題感興趣。
事實上,這個興趣都快變成偏執了。
” 我們大笑着挂斷電話。
我走到咖啡桌邊,數了數上面的書。
六本。
很好。
六六順-N.說的——我又看了看辦公桌抽屜裡的鑰匙還在不在。
它當然還在,否則會去哪裡?一把鑰匙。
一是好還是壞呢?“奶酪獨自一人”,很可能沒什麼關聯,但也值得想一想。
我開始往外走,突然想到咖啡桌上不僅有書,還有雜志。
我數了數。
七本!我拿起那本封面是布拉德·皮特的《人物》,扔進了垃圾桶。
看,如果這就能讓我感覺好些,有什麼不行呢?不過是布拉德·皮特! 萬一問題變得嚴重,我會向J.坦白。
我向自己保證。
我想,鎮頑癫可能有用。
盡管嚴格說來它是一種抗癫痫藥,但據悉它在治療類似案例中有效。
這是當然…… 二零零七年八月三日 我在開什麼玩笑?根本沒有類似的病例,鎮頑癫也沒有絲毫用處。
完全是隔靴搔癢。
可是,計數有作用,它意外地令人安心。
還有别的。
鑰匙不該放在桌子的那一邊!這是直覺,而直覺是無法深究的。
我重新放置了鑰匙。
好些了。
我再在另一邊的抽屜裡又放了一把(保險櫃的),似乎這樣才平衡。
六六順,喜成雙(玩笑)。
昨晚睡得很好。
不。
我做了噩夢,夢見了日落時分的安德羅斯科金河。
紅色的傷口。
一條産道。
卻是死的。
二零零七年八月十日 那裡出事了。
第八塊石頭在衰弱。
告訴自己情況并非如此毫無意義,因為我身體的每一條神經——皮膚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為其真實性而呼喊。
數書——是的,還有鞋,是N.的直覺,也不适宜深究——有些幫助,但無法解決根本問題。
哪怕是擺放對角線也起不了很大作用,盡管确實…… 比如廚房工作台上的面包屑。
用刀刃把它們排成一條線。
還有桌子上用白糖排成的線,哈!但誰知道有多少粒面包屑呢?有多少粒糖末呢?太多了,數不過來。
必須結束。
我要到那裡去。
我會帶一台相機去。
二零零七年八月十一日 那片黑暗。
耶稣啊!它基本上充盈了整個石圈中央。
還有别的東西。
黑暗裡有隻眼睛。
八月十二日 昨天真的看到東西了?真的嗎?不知道。
我以為自己當時知道,但我現在不知道。
這段文字有四十一個字。
四十六更好。
八月十九日 我拿起電話想打給J.,告訴他我的問題,但我想了想,又把電話放下來。
我能告訴他什麼呢?除了1-207-555-1863是個糟糕的數字。
安定比鎮頑癫有效些,我想,隻要我不過量用藥。
九月十六日 從莫頓回來。
渾身是汗。
顫抖不止。
但又是八塊了。
我修好了它。
我!修好了它!它!感謝上帝。
但是…… 但是! 我不能這樣生活。
不,但是——我勉強算及時。
它馬上就要出來了。
保護隻能持續那麼久,急需上門服務!(我的小玩笑。
) 我看到了N.說過的三個眼球的眼睛。
它不屬于這個世界或這個宇宙。
它正試圖吃掉所有擋路的障礙物,鑽到這個世界來。
但我無法接受這一切。
我放任N.的偏執侵入了我的精神,而它正在逐漸擴大地盤,像是先伸入一根手指,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然後是整一隻手在撕扯。
把我撕裂。
撕裂我的 但是! 我親眼所見。
這個世界之後還有一個世界,充斥着怪物 神明 可惡的神明! 一件事。
如果我殺了自己,會怎樣?即使一切都不是真實的,我所受的折磨也會結束。
萬一是真實的,第八塊的石頭就會得到鞏固。
至少直到另一個人——下一個“照看者”——無意問走上那條路,看到…… 自殺看上去似乎是個不錯的決定! 二零零七年十月九日 最近好些了。
我的思維似乎恢複了一些常态。
上次去阿克曼地時(兩天之前)發現,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那裡有八塊石頭。
我看見它們像房屋一樣穩固,還看見天空中飛過一隻烏鴉。
它繞了個圈,躲過石頭上方的區域。
我站在路口,相機挂在脖子上(相機到了這邊就不行了,這些石頭是拍不出來的,關于這一點N.是對的;也許是氦的作用??),不明白怎麼會有時候覺得隻有七塊。
我承認,我是數着自己的腳步回到車裡的(走到車門時不巧是奇數,我不得不又繞了幾步路),可是這些東西不是說停下就能停下的。
它們像是精神的痙攣!但說不定…… 我敢奢望自己真的在好轉嗎? 二零零七年十月十日 當然,雖然我不願承認,還有一種可能:關于至點,N.是正确的。
我們正從一個至點移向另一個至點。
夏天過去了,冬天将來臨。
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從短期來說是個好消息。
如果我将不得不來年春天接着與這精神的抽搐抗争……還有後年的春天…… 回答是,我辦不到。
那隻眼睛困擾着我。
它漂浮在不斷聚攏的黑暗裡。
它的後面還有别的許多東西 CTHUN!(恰恩!)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六日 八塊。
一直是八塊。
我現在确定了。
今天,阿克曼地很安靜,草枯死了,山坡下的樹木也落光了葉子,烙鐵般的天空下,安德羅斯科金河呈現一片黑灰色。
要落雪了。
上帝啊,最令人高興的是:一塊石頭上居然有隻鳥。
一隻鳥! 開車回劉易斯頓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數着步子上車。
下面是這件事的真相。
真相一定是這樣的:我受了一個病人的影響,但我已經好轉了;就像是感冒,不咳嗽了,也不抽鼻涕了。
其實一直就像我開的那個小玩笑一樣。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我和希拉一家人共進聖誕晚餐并交換了禮物。
唐帶塞思去教堂參加燭光儀式後——我敢确定,若是虔誠的衛理會信徒知道儀式的異教起源,一定會驚訝萬分——希拉緊緊握住我的手,說:“你終于回來了,太好了,我很擔心。
” 好吧,似乎人是無法糊弄自己的骨肉血親的。
J.老師隻是懷疑我出了狀況,希拉卻明确地知道。
親愛的希拉。
“今年的夏天和秋天,我遭遇了危機,”我說,“用你的話來說,是精神危機。
” 但事實上,我遭遇的是心理危機。
當一個人開始認為他感知周遭事物隻是為了遮蔽另一個可怕的世界時,就叫心理危機。
一向很實際的希拉說:“隻要不是癌症就好,約翰尼。
我擔心的是這個。
” 親愛的希拉!我笑了,給了她一個擁抱。
稍後,當我們快要收拾完廚房的時候——一邊喝着蛋酒——我問她還記不記得為什麼小時候把貝爾路橋叫做失敗路橋。
她搖着頭笑了。
“是你的老朋友想出來的。
我暗戀的那一個。
” “查理·肯恩,”我說,“我有八百年沒見過他了,除了在電視上。
那可憐的人簡直就是桑傑·顧普塔。
” 她在我胳膊上捶了一下。
“嫉妒可不适合你,親愛的。
話說回來,有一天我們一起在橋上釣魚——當時我們都有那些小釣竿——查理朝橋下看了看,說:‘哎,誰從這兒掉下去都會成功地送命。
’也不知怎麼的,當時就覺得這句話很好笑,我們三個笑得像瘋子一樣。
你不記得了嗎?” 接下來的故事是,有一次我掉下了河卻沒有送命,從那天起,貝爾路橋就變成失敗路橋了。
老查理說的是對的。
橋下方的貝爾河不過是條小溪,水非常淺。
當然,它流入了水深得多的安德羅斯科金河——很可能從阿克曼地能看到它們的交彙處,但我從來沒有留意過——而安德羅斯科金河又流入了大海。
一個世界通往另一個世界,不是嗎?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深;在所有的土地上都是如此。
渾身落滿了雪的唐和塞思回家了,他們是希拉的大男孩和小男孩。
我們集體擁抱了一下後,我就一路聽着聖誕歌開車回家了。
長時間以來,我第一次感覺到發自内心的快樂。
我相信,這些記錄……這本日記……這個記錄着我如何避免發瘋的日志——或許我與瘋狂擦肩而過,我真的認為我差點“翻過了那架橋”——現在可以結束了。
感謝上帝,祝我自己聖誕快樂。
二零零八年四月一 今天是愚人節,我就是那個愚人。
今早,我是被關于阿克曼地的噩夢驚醒的。
夢裡,天空是藍色的,河水是更深的藍色,雪正在融化,第一縷新草已經從殘雪中鑽了出來,而石頭又一次變成了七塊,石圈中央也再一次出現了黑暗。
雖然還隻有一小塊,但要是我不去照看,很快就會擴大的。
醒來後,我把書數了一遍,六十四,一個好數字,不僅是偶數,而且能一直除到一——想想吧,但那也不能讓我安心,于是我把咖啡倒在廚房的工作台上,排了一條對角線。
問題解決了——目前是——可我還必須到那裡去,再進行一次“上門服務”。
不能再耽誤了。
因為它又開始了 雪差不多都沒了,接下來該是夏至了(雖然還有一段時間,但終究會來的)。
又開始了。
我感覺 上帝幫幫我,我覺得自己像個癌症患者,病情本來在好轉,卻一覺醒來發現腋下出現了巨大的腫塊。
不能這麼做。
必須這麼做。
過了段時間 路上還有雪,但我還是到“AF”去了。
我把車停在墓園的停車場,走了過去。
那裡的情況和夢裡一樣,确實隻有七塊石頭。
從相機的取景器裡看,又是八塊。
八,就能維持世界。
這交易還不錯。
對這個世界來說! 對博恩森特醫生來說,不是這樣。
又來了;想到這個,我的精神開始痛苦地呻吟。
上帝啊,求你不要讓它再開始。
二零零八年四月六日 今天把七變成八花了更長時間。
我知道,前方還有更多的“長期”任務等待着我,比方說數數、排列對角線和——不是放置,N.這一點錯了——需要做的是平衡。
這是象征性的,如同聖餐禮中的張弛相間。
但我累了。
而夏至還很遠。
它還在聚集能量,而夏至還很遠。
我希望N.在來到我的辦公室前就死掉了。
那個自私的混蛋。
二零零八年五月二日 我以為這次它會殺死我,或摧毀我的精神。
我的精神已經崩潰了嗎?上帝,我怎麼知道?沒有上帝,那樣的黑暗面前沒有上帝,那眼睛,它從裡面往外張望。
還有其他的東西。
那腦袋像頭盔的怪物,從瘋狂的、呼吸着的黑暗中誕生。
有歌聲。
歌聲從石圈深處傳出,從黑暗深處傳出。
但我把七塊石頭變成了八塊,盡管花了很長很長很長很長很長時間。
取景器裡看了很多遍,畫圈,數步子,把繞的圈擴大到六十四步,成功了,感謝上帝。
擴大的圈——好!我擡起頭,我四處看。
看到它的名字出現在每一叢漆樹上,還有那該死的下坡處的每一棵樹上:恰恩,恰恩,恰恩,恰恩,恰恩。
我擡起頭看天,卻看見藍天上飄過的雲也拼出:CTHUN!我看着河,看見河流的彎道竟然是個巨大的C,CTHUN的C! 我如何才能為這個世界負起責任?怎麼會是這樣?這不公平!!!!!!!! 二零零八年五月四日 如果自殺就能關掉那扇門 我能得到平靜,即使以死亡為代價我還要到那裡去,但不會走完全程。
到失敗路橋就可以了。
那裡的水很淺,河床上鋪滿了石頭。
高度肯定有三十英尺。
不是最好的數字,但是還湊合 誰從這兒掉下去都會成功地送命 不能失敗 三隻眼球的眼睛老是出現在我腦子裡 還有腦袋像頭盔的怪物 石頭上尖叫的面孔 CTHUN! 博恩森特醫生的手稿至此結束
5、第二封信
二零零八年六月八日 親愛的查理, 一直沒有收到你關于約翰尼手稿的回信,這太好了。請你就當沒收到我的上一封信,如果手稿還在你那裡,燒掉它。
這是約翰尼的請求,我一開始就該遵守的。
我告訴自己,到失敗路橋就停下來——去看看我們童年時的樂園,看看他結束生命的地方。
我告訴自己,這樣也許就能給這件事畫上句号(約翰尼會用這樣的說法)。
然而,不出意外,精神下面的精神——我敢說約翰尼會說在那個層面,我們都是相同的——做出了不一樣的決定。
否則我為什麼會拿着鑰匙呢? 因為它就在那裡,在他的書房。
不在我發現手稿的同一個抽屜,而是在最上面的那個——桌洞上方的抽屜。
還有另一把鑰匙與它“保持平衡”,正如他所言。
如果當時我在發現手稿的時候也看到了鑰匙,我會把它們一起寄給你嗎?我不知道。
不知道。
但總體而言,對目前的情況我還算滿意。
因為若是給了你,你或許會被誘惑到那邊去。
說不定你會被好奇心所害,也許還有别的東西。
力量更大的東西。
也有可能,這一切都是胡扯。
有可能我之所以拿着鑰匙去了莫頓找到那條路,隻是因為我正是我在上封信裡說過的那種人:潘多拉的女兒。
我如何能确定呢?N.無法确定,哥哥也無法确定,哪怕直到他生命的最後。
就像他以前說過的,“心理分析隻是我的職業,别拿工作以外的事情問我。
” 不管怎麼說,别擔心我。
我很好。
而即使我不太好,我也能算清這筆賬的。
希拉·勒克萊爾有一個丈夫和一個孩子。
查理,肯恩——根據我在維基百科裡看到的—— 有一個妻子和三個孩子。
所以,你的損失會更大。
而且,也許我從未走出對你的暗戀。
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到這裡。
繼續報道肥胖症、濫用藥物和五十歲以下男子的心髒病。
關注那些正常的事情。
如果你還沒有讀過手稿——我隻能希望如此,但恐怕事與願違;因為我相信潘多拉也是有兒子的——請也忽略它,就當是一個意外失去兄長的女人歇斯底裡的唐突之舉吧。
那裡什麼都沒有。
隻有幾塊石頭。
我親眼所見。
我發誓,那裡什麼都沒有,不要回來。
6、報紙新聞
摘自切斯特米爾《民主報》:二零零八年七月一日 女性墜橋身亡 與其兄自殺方式相同 朱麗葉·薩姆威 發自莫頓——一個月前,出色的精神病醫師約翰·博恩森特從位于緬因州中部小鎮的貝爾路橋墜橋身亡。據朋友們說,出事後,他的妹妹,希拉·勒克萊爾一直精神恍惚,心情低落。
她的丈夫,唐納德·勒克萊爾說她“受了沉重打擊”。
但他接着說,任何人都沒有想過她會自殺。
“盡管沒有遺書,”鎮裡的驗屍官理查德·查普曼說,“所有的證據都表明她是自殺身亡。
她的車整潔地停放在橋靠近哈洛的一側,并特意避開了公路。
車是鎖着的,她的錢包和駕照放在駕駛座上。
” 接下來,他說,隻有驗屍才能進一步确認她的死亡原因是溺水還是撞擊。
除了丈夫以外,希拉,勒克萊爾還留下一個七歲的兒子。
葬禮還未舉行。
7、電子郵件
Keen1981 3:44PM20080705
克麗絲—— 請幫我取消下周的所有活動。我知道事出突然,會給你的工作帶來麻煩,但我實在沒有辦法。
有一件急事必須馬上回緬因家鄉處理。
我的兩個老朋友,兄妹倆,離奇地相繼自殺……在同一個該死的地方!聯想到妹妹效仿——顯然是效仿——哥哥而自殺之前寄給我的十分古怪的手稿,這件事肯定是另有隐情。
那位哥哥,約翰·博恩森特,是我兒時最好的朋友,我們曾在數次操場暴力中互相搭救! 那個血糖報道可以交給海登。
他可能沒有信心,但我知道他能行。
就算他不行,我也必須走。
約翰尼和希拉同我們一家人關系深厚。
還有:我不想顯得這麼功利,但這件事說不定有挖掘的價值。
關于強迫症。
雖然不像癌症那麼可怕,但患者會告訴你那見鬼的玩意兒能讓人多痛苦。
謝謝,克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