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肉,結果不是。
好吃極了,呃,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萊塞普頓皺了皺眉頭又說:“于内貝爾先生,您談起了外彙和黃金的事。
要是我們的确對此感興趣呢?”托馬斯向貝爾吉說:“這是蘑菇,怎麼樣?手藝不錯吧?”萊塞普頓拉長了聲音問道:“您有金子?”
“有哇。
”
“哪兒來的?”
“管它哪兒來的。
”托馬斯略帶傲氣地回答說:“我也不想過問你們是以誰的名義來買這玩意兒。
”萊塞普頓瞪起鲨魚眼望着托馬斯說:“您拿得出手的有多少?”
“得看你們想要多少?”
“我想。
”萊塞普頓說:“您沒那麼多。
”突然胖律師嘻嘻哈哈地笑着說:“告訴您吧,我們要買兩億!”天呐!托馬斯心想真是樁大買賣呀!
我的天呐!那個站在包房門邊偷聽的老招待也在想,真是一樁大買賣呀!他一邊啧啧不停地彈着舌尖,一邊蹑手蹑腳地走進飯店的小酒吧間,這時候那兒沒人喝酒。
櫃台後邊坐着一個壯漢子,長着刷子毛一樣的硬頭發。
“喂,巴斯蒂安。
”老招待叫了他一聲。
這個人擡起頭來,他的眼睛小,大手掌。
他問:“他們在談什麼事?”老招待給他做了彙報。
“唉呀!兩億!我的天呐!”這個名叫巴斯蒂安·法布爾的人往老招待的手裡塞了一張鈔票又說:“再去聽聽。
全記下來,我一會兒就回來。
”
“好咧,巴斯蒂安。
”老招待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鈔票的面額。
巴斯蒂安快步走出酒吧間,從停車間裡拖出一輛自行車,他飛身上車順着老港朝貝爾格斯碼頭方向駛去。
那兒有本城的兩家名氣最大的咖啡館,一個叫辛特拉,另一個叫老水手。
這兩個咖啡館是五花八門的黑市交易的窩子。
辛特拉的擺設要時新一些,到這兒來大多是些很闊氣的希臘商販、土耳其人、荷蘭人和埃及人。
巴斯蒂安來到擺設比較舊式一些的老水手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的牆壁全裝上了深色的木闆,一些巨大的鏡子把外面街上灰色的光線折射到屋子裡。
到這兒來喝咖啡的全都是些本地人。
現在是中午時分,大多數人都在喝帕斯蒂斯酒,這是一種開胃甜酒。
老水手咖啡館裡擠滿了酒販子、造假證件的、走私販、黑市商和流亡者。
巴斯蒂安認識他們當中的許多人。
他一進去便不停地同熟人打招呼,有許多人也主動地同他打招呼。
在館子正堂的角上有一道偏門,門把手旁邊挂了一個牌子,上面寫着包房。
巴斯蒂安在門上敲了四聲長的、兩聲短的。
門開了,巴斯蒂安走進去。
屋子裡彌漫着嗆人的煙霧。
一個長條桌四周坐着十五個男的、一個女的。
那些男人一望而知是些魯漢,有幾個滿臉都是胡須。
有幾個是塌鼻梁,臉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他們當中有非洲人、阿美尼亞人和科西嘉人。
坐在條桌首位的是他們當中唯一的女人。
她戴着一頂紅帽子,帽子下面披着藏青色的卷發。
她穿着一條長褲,上身是一件生皮夾克。
局外人一眼便可看出桑塔·泰西爾是這個小偷集團的頭目。
她是一隻孤零零的母狼,是冷酷無情的女王。
她一瞥見巴斯蒂安立刻就訓斥起來:“怎麼這時候才來?”巴斯蒂安怔怔地望着她,那眼睛好象在請求寬恕:“等了你半個小時了!”
“那三個人拖了好長時間……那個律師又晚到了一些時候……”桑塔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怎麼還戴着這頂破軟帽?像個混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們是些啥家夥!”
“請原諒,桑塔。
”巴斯蒂安趕緊摘下軟帽藏起來,然後他彙報了他從布裡斯托爾飯店的招待那兒聽到的消息。
當他說到兩億那個數目時,屋子裡頓時一片嘩然。
有幾個打起了口哨,有個人激動得當的一拳打在桌子上。
所有的人都鬧開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
突然一個尖厲的聲音壓過其他人的嘈雜聲:“都給我把嘴閉上!”屋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了。
“問到誰誰再講話,懂了嗎?”桑塔回身靠在椅背上說:“拿煙來。
”兩個小偷趕緊把香煙遞給她并且給她點燃。
“大家都給我仔細聽着,現在我給你們講要幹的活兒。
”
那天是一九四零年十二月五日,星期四。
馬賽的天氣已經相當寒冷了。
在羅馬街的日用品商店裡有兩個顧客要買東西。
一個說:“我想買四個制糕點的烘模。
”
“您呢?”女售貨員問另外一個。
“我想買三個烘模。
如果可以的話。
”第一個是肌肉發達的彪形大漢,長了一頭剃了毛似的紅頭發,他的名字叫巴斯蒂安·法布爾。
另一個穿得很氣派,說話很斯文。
他自稱皮埃爾·于内貝爾。
買好東西他們就朝老區走去。
托馬斯想現在我就要同這個大個去做假金條了,真是個好生意!真想看看行家是怎樣做這種玩意兒!
雷涅·布勒醫師牙科診病時間上午九至十二點下午三至六點,他倆走過去按了按門鈴。
門開了。
“可把你們等來了。
”雷涅·布勒大夫說。
托馬斯有生以來還從未見過如此嬌小玲珑的男人。
他穿了一件白大褂,戴的是金邊夾鼻眼鏡,一口金光閃閃的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