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進來吧,小夥子們。
”這位大夫一邊說一邊在門上換了一塊牌子,牌上寫着今日停診!他回身把門關上,穿過一個裡面放着轉椅和一些閃閃發光的器具的治療室,然後往前一直走進一間緊靠在小廚房的化驗室。
就在那間化驗室巴斯蒂安給他們兩人彼此做了一番簡單的介紹。
他對托馬斯說:“這位大夫一直都在替我們辦事兒,同我們頭頭訂有單獨的合同。
”
“是呀。
不過就這一項造假金子。
要是你們幾位老弟牙齒有毛病的話,那就最好另請高明喽。
”這個矮個子的大夫打量了托馬斯一眼說道:“真奇怪,我們怎麼會不認識呢。
您是新入夥的吧?”托馬斯點了點頭。
“才從牢房裡出來的。
”巴斯蒂安樂滋滋地加了這麼一句:“很受頭頭的寵呐。
”
“行啊。
你們把模子帶來了沒有?帶來了?那好極了。
那我七個金條一起做,不必等模子冷下來再做第二條了。
”布勒大夫把糕點烘模取出來挨個兒放好。
“長度對的。
”他說:“你們是要做以公斤計數的大條子對吧?是呀,我也這麼想。
”他對托馬斯說:“要是您有興趣的話,您可以在旁邊看我做,小夥子。
别人決不可能料到這些東西還能派這些用場。
”
“您說得很對。
”托馬斯說着站起身來,默默地望着天上好象在請求上天的寬恕。
一九四零年十二月六日下午,于内貝爾和法布爾到布裡斯托爾飯店去找那位紅臉蛋的胖律師雅克·貝爾吉,他在他的套間裡接待了他們。
他穿了件藍綢晨衣,胸口上的衣袋裡塞了一張沙絹,散發出陣陣香水味兒。
起初他很不高興,因為他見有一個陌生人跟着托馬斯走進他的房間:“這是什麼意思呀,于内貝爾先生。
我根本就不認識這位先生!我隻想同您單獨談!”
“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
我現在帶着相當貴重的貨,貝爾吉先生。
得有個保镖呀!”律師讓步了。
他說:“可惜我的朋友萊塞普頓不在這兒。
”那倒更好,托馬斯心想。
他問道:“他在哪兒?”
“到班多爾去了。
”貝爾吉說着撮起了他那張粉紅色的小嘴,好象要吹口哨似的:“他到那地方還要去買好些貨,您知道黃金和外彙兩樣都要買。
”
“知道。
”托馬斯說着給巴斯蒂安丢了個眼色。
于是他便把一個小箱子放到桌上,咔啦啦地打開了鎖,裡面是七個金條。
貝爾吉開始仔細地檢查金條。
他看了看印:“嗯,嗯,裡昂冶煉場,很好。
”這時托馬斯又悄悄給巴斯蒂安丢了個眼色,巴斯蒂安就說:“我可以去洗手嗎?”
“洗澡間就在那邊。
”
巴斯蒂安走進洗澡間。
他擰開一個水龍頭讓水嘩啦啦地流,然後蹑手蹑腳地走到過道裡,把房間鑰匙從鎖裡拔出來……
貝爾吉正在檢查金條。
他檢查金條的辦法完全如那位矮個子牙科醫生所說的那樣,用的是一塊油石和各種不同濃度的鹽酸。
“行了。
”他說:“那麼我拿您怎麼辦呢?”
“您說什麼?”托馬斯看見巴斯蒂安回來,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氣。
“每次買黃金我都得為我的委托人做好記錄。
我們要寫上顧客的花名冊……”
花名冊!一聽到這句話托馬斯激動不已。
這正是他所要找尋的名單!就是那些在法國未被占領地區裡通蓋世太保的賣國賊和内奸的名單。
貝爾吉平和地說道:“當然,我們決不勉強任何人把他的姓名和地址告訴我們……”他笑了笑又接着說:“不過要是您将來還想同我們做買賣的話,恐怕還是給我們留下個地址什麼的為好……當然是絕對保密的……”托馬斯說:“好呀,我希望以後還能向您提供一些貨。
還有外彙。
”
“對不起,請稍等一下。
”貝爾吉扭着身子像個婦人似的走進他的卧室。
“印下來了嗎?”托馬斯悄悄地問巴斯蒂安。
“當然。
”巴斯蒂安點了點頭:“呃,這個矮胖子他……”
“你都看出來了嘛。
”這時貝爾吉從裡間出來,提一個上了四把鎖的文件夾。
托馬斯·列文告訴了他的假姓名和假住址,貝爾吉用筆把托馬斯講的都記了下來。
“那就給錢吧。
”托馬斯說。
貝爾吉笑了笑說:“别怕,就給您。
請您跟我到卧室裡來一下……”
隔壁卧室裡有三個大櫃,這個律師抽開一個窄抽屜。
托馬斯一看,裝得滿滿的全是一劄一劄的一千到五千法郎的鈔票。
托馬斯明白貝爾吉和萊塞普頓得帶點石成金量的現款才行。
毫無疑問,這三個大櫃子的其它抽屜裡肯定也都是錢。
貝爾吉給每個金條付三十六萬法郎,約合一萬八千帝國馬克。
七個金條一共是二百五十萬法郎。
貝爾吉等托馬斯把錢點清後微笑着問托馬斯:“朋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呢?”托馬斯詫異地問:“怎麼您不回巴黎去嗎?”
“不,就萊塞普頓一個人回去。
明天下午三點鐘他要乘特别快車從這兒經過。
”
“經過?”
“是的,他帶着貨從班多爾到巴黎去。
我要把您的金子交給他。
然後我們就可以一道去吃頓飯了您看怎麼樣?”
十五點三十分,聖·查理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