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神采飛揚地朝托馬斯走過來。
現在他們站在從酒店通往巴斯蒂安住屋的窄窄的走廊裡。
巴斯蒂安伸出兩隻熊掌似的大手搭在托馬斯的肩上說:“來得太好了,娃娃!我正要去找你咧!”
“把爪子立即給我縮回去,你這個騙子。
”托馬斯兇聲惡氣地說。
他一把推開巴斯蒂安,徑直走進了他的屋子。
巴斯蒂安的前屋亂成一團糟。
到處亂放了些車胎、汽油桶和香煙紙箱。
再往裡的一間屋子裡有一張大桌子,桌子上安裝了電動玩具火車,布置了車站、橋梁、隧道、高山、峽谷、彎彎曲曲的鐵軌。
托馬斯略帶嘲諷地問道:“你家裡有個幼兒園?”
“這是我的嗜好嘛。
”巴斯蒂安覺得有些委曲:“請别靠在那盒子上,會把變壓器弄壞的……呃,老弟說說看,到底怎麼回事兒?怎麼這麼大的氣?”
“你還用得着問我?昨天你不見人。
今天呢,桑塔又不見人了。
兩個小時之前警察局逮捕了那兩個蓋世太保的采購員貝爾吉和萊塞普頓。
萊塞普頓從班多爾上車的時候随身攜帶着黃金、首飾、外彙。
可是車到馬賽他身邊啥也沒有了。
警察把整列火車都搜遍了,結果還是什麼也沒有搜到。
”
“咳,你看看你看看,有這種事兒!”說着他冷冷一笑便去按了按一個玩具列車的電鈕。
其中一列火車便随之啟動起來并朝一條隧道慢悠悠地駛去。
托馬斯伸手把牆上的電線插頭拔下來。
列車一下就停住了。
兩節車廂還留在隧道裡沒來得及拖出來。
這下巴斯蒂安火了,他忽地站起身來吼道:“你真想挨揍了是不是?你今天到底想幹啥?”
“我想知道桑塔在哪兒!我想知道金子在哪兒!”
“在哪兒,當然在隔壁嘛。
在我的卧室裡,一個子也不少。
”
“在哪兒?”托馬斯緊張得連咽唾沫都覺得困難了。
“你想到哪兒去了?你以為她帶着那玩意兒溜啦?她無非是想把事情辦得妥帖一點,把屋子布置得漂亮一點,點上蠟燭什麼的,好讓你這小子高興高興。
”巴斯蒂安提高嗓門叫了一聲:“好了沒有,桑塔。
”一個房門開了是桑塔站在那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光彩照人。
她今天穿了一條綠色的小管褲,全皮的。
上身穿了件白襯衫,紮了一條黑腰帶。
她臉上帶着興奮的笑意,露出了一口細小的牙齒。
“你來啦,寶貝兒。
”她走過來牽着托馬斯的手說:“跟我來,現在可以去取你的禮品了!”托馬斯很快地跟着她走進隔壁的房間。
這兒點了五支蠟燭。
桑塔已經給蠟燭下面弄好的燭台。
柔和的燭光照亮了這個古色古香的房間裡擺着的一張很厚重的雙人床。
托馬斯把這間屋子細細地打量了一下。
他眼睛都發花了。
床上堆滿了閃閃發光的寶物,那是二三十個金條,數不清的金币、戒指、項鍊、手镯,既有時髦的,也有古式的。
一個古老的金質耶稣受難十字架,一個希臘正教的金聖像,還有大劄大劄的美元鈔票和英鎊鈔票。
托馬斯覺得兩腿一軟,便一屁股癱坐到一把古式的搖椅上。
晃晃蕩蕩地搖起來。
巴斯蒂安走到托馬斯身邊,用胳膊碰了他頭一下,高興地搓着雙手說道:“看這小子,成了豆腐啦!”
“今天大家都高興,全都很快活。
”桑塔輕輕地說道。
托馬斯迷迷糊糊地看見有兩張臉在晃動,仿佛浮動的兩個白色皮球在随着浪頭起伏。
他伸出腳踩着地面。
椅子便不再搖晃了。
現在他看清楚了桑塔和巴斯蒂安的臉。
那是兩張洋溢着幸福的孩提的臉,沒有虛僞沒有欺騙沒有詭詐沒有惡毒沒有猜疑。
他唉聲歎氣地說道:“結果還是我猜中了。
果然是你們把東西偷了。
”
巴斯蒂安馬嘶一樣笑起來,他往肚皮上拍了一巴掌說道:“既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們!這下子這個冬天可以對付過去了嘛!嗨呀,這些東西咱們就先湊合着用吧!”桑塔兩三步就跑到托馬斯跟前抱住他的雨點般地吻了一番。
“啊!”她叫道:“你這會兒多迷人呐!太迷人了!呵,我快要瘋了!”她說着一下子坐到他膝蓋上,椅子又搖了起來,托馬斯又覺得一陣昏眩。
他昏昏沉沉地聽到仿佛是透過一片棉花海洋傳來的桑塔的聲音:“我給那些小夥子們說好了。
這件事得由我們單獨幹,我的寶貝不能參加。
他太正派了,太講道義了。
我們不要去為難他,等到我們把那些贓物拿到手,他還是會同我們一道快活的!”托馬斯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你們是怎麼找到那些贓物的。
嗯,找到那些東西的呢?”巴斯蒂安講起來:“嗨,昨天我不是同你一起到貝爾吉住的地方去了嗎?他不是說他那個夥伴萊塞普頓在班多爾要買好多金銀财寶嗎?所以我就找了三個兄弟連夜趕到了班多爾!我在那兒有的是朋友。
明白了嗎?我摸清了萊塞普頓串通了幾個列車上的人員,害怕檢查想把那些贓物藏在煤水車廂的煤下面。
懂了嗎?”巴斯蒂安講的時候好幾次都想笑。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又繼續往下講:“我們是放長線釣大魚。
讓他藏去。
然後呢我們就給他安插了一個小羊羔那麼溫順的小妞去陪他過夜。
幸好這個紅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