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皎如臨風玉樹,手中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個翠玉瓶。
夏侯沅峰一走進房間,後面的軍士就合上了房門。
夏侯沅峰将玉瓶放到房中央的桌子上,淡淡道:“魯大人,下官奉命前來送行。
”
魯敬忠心中一顫,莫名的倦怠從心頭湧起,他走到桌前,拿起玉瓶,在手中把玩片刻,道:“夏侯,我月宗弟子互相殘殺也是常情,隻是我始終不明白你為什麼背叛太子,要知道如果不是你傳出了令秦勇勤王的密旨,這次雍王必定身死,到時候你的地位隻有比現在更高,看在我們乃是叔侄一場的份上,你就說個明白吧。
”
夏侯沅峰沉默了片刻,道:“師叔不是知道了麼,我中了江司馬的毒,所以被迫投降。
”
魯敬忠笑道:“你不要瞞我,你的為人我清楚得很,你是甯可用毒刑逼供求得解藥,也不會舍近求遠的。
”
夏侯沅峰愣了一下,笑道:“師叔果然了解沅峰,那麼小侄也就不瞞師叔了,其一麼,江司馬當時病勢沉重,我若嚴刑迫供,隻怕還沒迫出解藥,他就身死了,而且此人外柔内剛,若是尋常小事,或者可以相迫,若是這等大事,就是以生死相迫也是沒有用處的。
”
魯敬忠神色不動,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夏侯沅峰投降的真正目的。
果然夏侯沅峰又道:“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小侄從來不當自己是月宗的人,月宗的宗旨就是在亂世之中輔佐明君,一統天下,就是同門之間為了争奪宗主之位,得到一窺‘陰符經’真本的機會也是互相殘殺,可是我夏侯沅峰胸無大志,什麼陰符經在我眼中根本全無分量,輔佐明主一統天下自有别人去做,我隻想手掌大權,享受榮華富貴罷了,根本不想成為什麼月宗宗主。
所以對于我來說,投一個明君才是捷徑,太子殿下昏庸無能,若他當了皇帝,不說大雍前途渺茫,就是鳳儀門那些女人也比我們更容易控制太子,我夏侯沅峰就是想做佞臣都還怕作不成呢?
雍王殿下就不同了,雖然雍王殿下賢明練達,不免難伺候一些,不能敷衍了事,若是沒有真本事,不下死力氣辦事,終究是逃不過殿下的眼睛的,可是憑我的才能,還怕得不到殿下的賞識麼?雖然殿下麾下人才濟濟,可是君子多,小人少,不論什麼明君聖主都是需要我這種小人的,有些事情明君不能做,賢臣不能做,可是我可以做。
隻要我忠于雍王,定有飛黃騰達的一天。
比起那虛無缥缈的陰符經,師叔不覺得侄兒的選擇才最實際麼?隻是投靠也要選時機的,這次我救駕有功,日後必能得到雍王重用,還有什麼機會比這次更适合呢?”
魯敬忠的面色初時一片憤怒,後來漸漸變得失望,最後來卻是變得平靜,他苦笑道:“原來如此,是我沒有看穿你的心意,罷了,罷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父親可知道麼?”
夏侯沅峰淡淡一笑道:“知子莫若父,何況父親從無牽涉叛亂,所以師叔不用為他擔心。
”
魯敬忠打開玉瓶的塞子,似乎想起了什麼,道:“賢侄既然已經決定跟随雍王,我還要提醒你一句,江哲其人,心思詭谲,布局深遠,此人若是有心害你,你是必定會輸的,不若趁着如今雍王還沒有登基,江哲又重病在身,将他害死,否則你終究得被江哲壓着一頭,而且為叔早就懷疑雍王手中可能有一支暗處的力量,那力量多半掌握在江哲手中,邪影李順,人中俊傑,此人多半就是那支力量的領袖,否則實在難以解釋以他的武功才智,還要屈居仆從之列的理由。
”
夏侯沅峰神色漸冷,道:“師叔果然心狠,臨死還要害我,沅峰雖然糊塗,也知道江哲此人隻可為友,不可為敵,而且我看此人雖然心機深沉,卻不是喜歡勞心勞力的個性,否則也不會擔任司馬這麼長時間,雍王府上的事情卻很少過問,石彧一回到長安,立刻重新掌管雍王府政務大權,若是江哲乃是争權之人,豈能如此。
而且若是此人真的戀棧權勢,當年在南楚,德親王對他重用之時,憑借此人本事,就不會大隐于朝了。
更何況,他若真的如此貪戀權勢,雍王也遲早容不得他,何必我和他為難呢?”
魯敬忠微微苦笑道:“你不信忠言,将來後悔晚矣,罷了,罷了。
”話語中充滿了惋惜和一絲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怨恨,魯敬忠神色泰然地将瓶中毒藥一飲而盡。
看着魯敬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