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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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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标開始抱怨了,一個人一旦開始抱怨,就不大容易停下來,如同把雪橇推下光滑的斜坡。

    他抱怨起來哩嗦,言不及義,往往是剛抱怨了幾句就變成了炫耀。

    比如他說:“我這差事辛苦嗎?辛苦!有那麼多人要應酬,有那麼多酒要喝,還有那麼一幫狗崽子要管理,還有那麼多像流莺一樣的小姐要安排,很累的。

    要說舒服嗎?再舒服不過了,想打保齡球就打保齡球,想遊泳就遊泳,想唱歌就唱歌,想找小姐就找小姐,想按摩就按摩……國王也不過如此吧?可是也有壓力,而且壓力還很大。

    别的不說,單單每星期給‘紅桃A’找一個處女就夠麻煩的,現在處女能是好找的?有人說要找處女得到幼兒園……沒辦法,就修補呗,把小姐打扮成學生模樣,讓她們裝呗,有什麼辦法呢……好在‘紅桃A’迷上了‘黑桃皇後’,他近來不再要處女了,他隻和‘黑桃皇後’好,對别的女人一點兒也不感興趣了,真是奇怪……” 後來,封向标說到“那位”,他的聲音神秘而緊張,仿佛要把手伸進尚未熄滅的灰燼中似的,他說:“他有一種可怕的病,非常可怕,就是你能想出來的最可怕的那種病,他不讓任何人知道他有病,親信也不行……” 封向标停下來後,兩個人都不說話,他們像兩個靜物一動不動,任灰塵降落,任茶香彌漫,任空氣微微顫動。

     秘密有時候就像咒語。

     自從封向标說出“那位”的秘密之後,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極其微妙,秘密像一個彈簧連接着他們,既将他們拉近,又拒絕太近。

     穆子敖自從知道玫瑰山莊裡邊建有自己的黑檔案那天起,心中既憤怒又煩惱,他無時無刻不在想着怎樣把黑檔案弄出來,或者把它毀掉,為此他不惜放把火燒掉整個玫瑰山莊。

    辮子被人攥着,他媽的,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他給了他們幾個億,他們還不肯松手,真是夠狠! 穆子敖不敢直接對雷雲龍說,而是旁敲側擊地對元狐提起黑檔案問題。

     元狐是何等聰明人物,他一張嘴就知道他的目的,元狐說:“你放心,過兩天我就把那些東西還給你。

    ” 穆子敖想不到問題會解決得這麼順利。

    兩天後,元狐親自将一個大牛皮紙袋交給穆子敖。

     “都在裡邊,”他說,“你可以回家慢慢看。

    ” 接着,元狐拍拍他的肩膀,很誠懇地對他說:“你最好别看,直接把它銷毀了。

    ” 元狐看他沒表示贊同,知道他不會不看的,就後悔地說:“也許我把它毀掉就好了,我應該把它毀掉的,毀掉就好了……” 穆子敖拿了那包東西,旋風般地回到家,反鎖上書房門,自己一個人躲在裡邊偷偷欣賞黑檔案。

     他沒看的時候,心中充滿了猜測:“過去”對他來說是不确定的,是一團迷霧,取決于他自己怎樣認識,或者怎樣歪曲;他認為世上沒有一個人是真實的,因為誰也不是赤裸的,每個人都穿着衣服戴着面具,我們認識一個人也隻是認識了衣服和面具而已,我們對衣服包裹着和面具遮擋着的那個人實際上一無所知;這多多少少有點虛無主義和不可知的味道,但他喜歡如此,仿佛這樣一來,他自己就可以徹底躲藏起來了,這是不是自欺欺人呢? 現在,随着他檢閱自己的黑檔案,他像得了傷寒似的,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他如今終于明白了一個非常淺顯的道理:自欺可以,欺人不可。

    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膽顫。

    他感到自己像一隻剝了皮的青蛙被放在解剖台上,完全裸露出自己内在的組織,供人觀看。

    有些事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或者他不願記起,這裡卻被記錄在案……此外,還有錄音帶、錄像帶和光盤等實物。

     他打開一盒錄音帶,上邊錄的是他和麥婧的通話,他向麥婧介紹魯賓的情況,告訴麥婧魯賓的嗜好、脾氣、思維方式等等……魯賓,唉,但願他在地下安息……錄音帶還有5盤,都錄些什麼呢?他沒有耐心一一打開,他對自己的聲音是熟悉的,他不熟悉的是自己的影像,自己在錄像帶中會是什麼樣子呢?可是,他家的放像機不能放這種小型錄像帶,隻能看光盤了。

     光盤淫穢不堪,是他和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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