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這個紅蠍刺青。
我要讓它提醒我地獄的模樣,告訴我把握從今開始每一刻的生命。
可是我總是做不好,許多時候總沉緬在過去的悲哀中……直至我遇到你……”
媞莉亞聽得滿心歡喜,緊緊挽着康哲夫的手臂,但心頭又不禁有點疑惑。
“可是……我什麼也沒有做,什麼也幫不上忙……我隻是靜靜地聽你說過去的事情啊……”
“這已足夠了。
”康哲夫凝視她微笑。
“也許你年紀還小,不明白要尋求一位好的聆聽者是多麼艱難的事啊……”
“我才不小呢。
”媞莉亞像小女孩般躍向前面,奔跑開去。
“已經二十三歲啦!”
康哲夫笑着追逐過去,卻見媞莉亞駐足在小路旁豎立的一塊木闆前,凝視觀看。
“什麼事?”康哲夫湊前時,媞莉亞伸手指向前方草坡下。
一座面積不大的牧場背靠着小樹林而建,四周圍起木栅欄,十來頭乳牛在栅欄内靜靜嚼草,還有幾頭小牛則伏地睡眠。
莊園中央的兩層高木屋外牆簡單地漆上深棕色,煙囪後冒出早餐的炊煙。
“這座牧場要出讓呢。
”她指指身邊的木牌。
“價錢不算貴。
”康哲夫摟着媞莉亞,細心閱讀求售廣告上的字句。
媞莉亞忽然默默無語,凝視康哲夫。
他從她的眼神中,已經了解她心中所想。
“待我完成手上的工作後,我們便回來這裡。
”康哲夫說。
“好嗎?”
媞莉亞蓦然露出悲哀的眼神。
“現在不行嗎?”她像哀求般問:“把一切都抛棄,現在就留在這裡,不行嗎?”
康哲夫像看着淘氣的小孩子般。
“手頭的事情總要幹完啊。
我不喜歡半途而廢……”
媞莉亞打斷他:“不!現在!除非你根本不想……”
康哲夫搖搖頭。
“我想。
可是……為什麼非要現在不可?究竟有什麼東西在催逼着你?告訴我啊……”
“男人總是這樣的嗎?”媞莉亞回複了夢呓般又帶點冷漠的語氣。
“總是讓幸福從身邊溜走……”
她奔跑朝着小汽車停泊的方向離去。
康哲夫茫然瞧着她嬌小的背影。
純白襯衫在草坡上輕輕飄揚。
他蓦然想起:
——她還沒有解釋,為什麼會到香港去……為什麼?這麼湊巧?……
他猛力搖搖頭,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但那一點點疑惑,還是在心頭漸漸擴散。
汽車停在馬德裡市郊一座廢棄的倉庫外。
引擎和車燈随即關掉。
身穿長雨衣的瘦削男人跨出車門。
他步向沒有一絲燈光的倉庫。
倉庫内的空氣透着黴味。
男人借着窗戶透來的月光摸索前行。
走到倉庫中央時,男人突然止步,立定,膝蓋微屈,雙手護在頭臉前,腰背拱起,身姿猶如一隻欲撲向獵物的野獸。
“很好。
”倉庫内傳出另一名男人的聲音。
“警覺沒有減弱。
證明你沒有喝酒。
”聲音回蕩間顯得充盈而粗豪,具有古代堂堂武将般的言談語氣,透露極度的自信。
瘦削男人把戒備放松了:“你也來了嗎?”
“你的‘工具’。
”黑暗的一角忽然飛出一柄長棒狀物件。
男人把物件單手接過。
“喀爾塔,你來幹什麼?”
“跟你的任務一樣。
”
“還有另一個目标嗎?”男人右手握住長棒的一端,雙手拉動,拔出一抹銀白的光華。
兇厲的劍刃反射着月光。
“我要去找那個中國人。
”“喀爾塔”恨恨的說。
“不行!”男人揮動劍刃。
“他是我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親自找那中國人吧?”
男人點點頭。
“是為了‘她’?”
喀爾塔在黑暗中無語。
“放心吧!”男人豪笑。
“我代替你幹掉他!”
喀爾塔似乎默想了一會兒。
“好吧。
你負責中國人。
我去找另一個。
‘主公’叫我傳令:可以動手了。
”
“‘主公’已決定放棄這個中國人了嗎?太好了。
你說另一個,是什麼人?”
“一個很好的對手。
”喀爾塔興奮地說:“這人可能領悟出我的秘招‘帕那喃斯’。
我不能容許這種事。
我要把它收回來。
”他頓一頓,又說:“我有一個要求。
”
“……?”
“别斬那中國人的咽喉。
”喀爾塔一字一字的說:“不要讓他死得太舒服。
答應我嗎?”
男人無言,以豪邁的手法把劍刃收回鞘内,轉身步去。
那記劍锷與劍鞘吞口撞擊發出铿锵之音,兀自在倉庫内激烈回響。
這無疑是最有力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