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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陳廣成的帶引下,黑子越過營地與人群。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四看,實際卻在視察環境。
沒有任何顯著的護衛線,隻是一堆接一堆軍民混雜的人群。
遠處一片草地上正放牧着戰馬,數目少得不成比例——黑子早就打聽過,“三界軍”的騎兵隻占很少數。
很好,得手後逃脫的機會又增加了。
黑子沿途不時看見,在人堆中特别有一個人站着講話,他們手裡同樣都拿着一本書。
坐在地上的群衆都聽得很專注。
“……天下的土地,本來就是天下人共有的!”黑子聽見其中一個男人正發表激昂的演說。
那人拍拍手上書本的封皮,又說:“沒有天命這回事!沒有人生下來就有權奴役别人;也沒有人生下來就該給别人奴役!”
“是荊王寫的話。
”陳廣成看見黑子疑惑的神色,馬上向他解釋。
“當然啦,原來寫在書上的都比較難懂。
是他叫這些讀過書的人,把那些文字向人們說得明白一點。
”
“荊王在這裡嗎?”黑子盡量顯得不經意地問。
“你也是仰慕荊王才來投軍的吧?”陳廣成又再拍拍他的肩。
“别擔心,你今天會看見他的。
所有新來的兵,荊王都會親自接見。
”
就在今天,黑子的心緊張地跳動。
他本來準備,要混入這裡十天八天才能查探到目标的所在,另外要再花個一、兩天視察,才能找到下手的機會。
——難道要在這人群當中、白日之下動手嗎?……可是若不在今天,很難說什麼時候再見到他……
黑子記起曾聽義父述說過,父親獨闖九味坊,在千人跟前差點成功刺殺敵方頭領的往事。
到了現在,首都的坊間偶爾還是會聽到人們提及那個天神般的“三眼”,那是一場公認的奇迹。
——也許今天,我就要重演一次爹的奇迹……
“我們的旗幟是哪三種顔色?”那個演講者又在疾呼。
當中一個少年馬上舉手回答:“是綠、黃、紅!”
“很好!”演講者的臉上泛着亢奮。
“你們又可知道:這三種顔色代表了什麼?”
他指向花草茂盛的野地:“綠色,就是天下的田地作物,養活我們的食糧。
”
他指向營地上的帳篷。
“黃色,是泥土、石塊與木頭,也就是我們的家園。
”
他拍拍自己的胸膛。
“紅色,就是流在我們裡面的血。
就是生命。
”
最後他指向破敗的路昌城,衆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手指的方向。
在正面最高那座城樓上,豎立了一面巨大的“三界軍”三色旗幟,正在迎風飄揚。
“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田地生計,都吃得飽;每個人都可以跟親人安居在自己家裡,沒有要害怕恐懼的事情;每個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希望,自由地生活——這些就是我們戰鬥的理由!”
黑子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