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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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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Miss柯和Kelly一樣,她們原本可以活得很美麗,順着花開的軌迹幸福地過完一輩子。

    但是,顧心萱的死對她們造成了無法磨滅的陰影。

    她們放縱這樣的陰影把自己心裡光明的地方遮蓋起來,在遮天蔽日之下,仇恨和殺戮無止境地滋長在潮濕的土壤裡。

     然後,她們變成了嗜血的魔鬼。

     而現在,這個魔鬼就站在畢浪的面前。

    Miss柯在陰暗中發出陰邪的狂笑,她向他慢慢地走了過來,鞋子下拖出血泊的痕迹。

    畢浪緊張得汗毛都豎了起來,恐懼侵入五髒六腑。

    雖然站在面前不是什麼人皮燈女鬼,但這個将死的瘋子使他更加害怕。

     他哆哆嗦嗦地求饒道:“Miss柯,你冷靜點,你妹妹她……她不是我殺死的啊!” “我不管!”Miss柯咆哮起來,面容被散亂的長發半遮半掩着,狠毒的眼神隐藏着淩厲的殺氣,“所有人都得死!” “你要找的人是兇手!” 畢浪剛嚷出來,Miss柯手中的刀忽地揚到了他的眼前,淬着寒光的刀鋒停在他的臉上。

    畢浪大氣都不敢出。

    Miss柯全身血淋淋,好像全部的血管都破裂了,拼命地湧着鮮血。

     那把刀慢慢地滑過他的臉,好像劃破了他的皮膚,但他卻沒有感到任何的痛感。

    最後,那把刀停在了他急促喘息的喉嚨處,刀鋒頂着喉結,随時會捅進去。

    畢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着氣管被切斷的那一刻。

    他怕得渾身抖顫,用最肮髒的話來說,屁滾尿流。

     出乎意料地,刀沒有捅進來,Miss柯反而用雙手緊緊掐住了畢浪的脖子。

    他被掐得不能呼吸,睜開眼睛,Miss柯咧開血淋淋的嘴巴在他面前肆意地狂笑。

    她要他遭受和顧心萱一樣的死法,因為顧心萱就是被掐死的,聽說被掐死的人臉部會急速地充血,這樣割下來的臉皮才會呈現最完美的狀态。

     畢浪呼吸越來越困難,缺氧的大腦忽然湧出來許多影像,也許,人在死之前都會想起過去的種種事情。

    那些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記憶,不再塵封,美好的、醜陋的、殘酷的,全都湧了出來。

     陽光晴朗的日子,他到蕭南讀的初中。

     一個美麗的女生在拿着數學題問蕭南。

    她那麼美,看得他癡癡的。

    女生離開的時候回頭留給他妩媚一笑,他的心傾倒了。

     他問蕭南:“嘿,那女的叫什麼名字?” 蕭南漫不經心地答道:“顧心萱。

    ” 他在她的學校門口等她,送給她剛從牆頭偷摘下來的栀子花。

     “和我交往吧。

    ” 像新郎對新娘的求婚。

    她微笑着點了點頭。

     他騎着單車載她去動物園看澳大利亞的考拉熊。

     說好了暑假去香港看熊貓安安與佳佳。

     說好了去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她甚至原諒他和别的女孩依然糾纏不清。

     他答應過,從此隻愛她一個。

    她當時隻是微笑。

     原來,所有的都是個騙局。

     她根本不愛他。

     她抛棄了他,投入了另一個男生的懷抱。

    可他知道,她也不愛那個男生。

     他去找她,求她回心轉意。

     她可以冷得像南極的冰山,僅僅用一個背影将他打發。

     他跟蹤她,探知她的秘密。

     她和一個叫Kelly的女生之間的感情比任何愛情都要強烈。

     她不愛他,卻玩弄了他。

     他記得自己生氣的時候,把手中的玫瑰花扔在地上,踩碎,花的液汁紅得像血。

     畢浪猛地抓住了Miss柯的手。

    他不想死了,而且他不會死! 他的力量正慢慢地扳開Miss柯的手指。

    Miss柯對他來說已經不顯得恐怖可怕,那扭曲摔爛的臉孔和滿身的血污反而令他覺得可笑。

     “你……你……” Miss柯此時瞪大了獨眼,她的手腕被畢浪反扼在手裡,捏得她幾乎痛叫出來。

    剛才還在等死的男生,這個時候卻露出無比惡毒的笑容。

    這種笑容連早已喪失心智的她也覺得恐怖。

    她感覺到他内心的魔鬼複活了。

     畢浪把Miss柯的手慢慢拉離了他的脖子。

    但脖子上仍有一塊皮膚在細細地灼疼。

    那是他脖子上的疤痕,都說是以前被狗抓傷留下的。

     “你知道,這條疤痕是怎麼來的嗎?” 畢浪用力捏着Miss柯的手腕,陰笑着問。

    Miss柯駭人的氣勢這時完全被他眼中的猙獰摧毀。

    她害怕得瑟瑟發抖,被摔得粉碎的身體每次發抖都産生巨大的痛感。

    她痛苦地呻吟起來。

     “讓我告訴你。

    ”畢浪逼視着她,笑得更邪了。

    “這是我掐死你妹妹的時候,被她抓傷的。

    ” 他腦海裡還重放着那個畫面。

     被摁倒在地闆上的女生,他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他質問她,為什麼不愛我?為什麼不愛我?!她無法回答,眼睛因為顱内壓力的升高而慢慢地突出來。

    她做無力的掙紮,雙手在空中亂抓,抓傷了他的脖子,這激怒了他,他享受着女生慢慢死去的過程。

     他要把這張美麗的恐懼的臉,永遠保留在身邊。

     Miss柯震驚地睜大雙眼:“是你!是你殺死了小萱!” “沒錯,你一直要找的人就是我!” 畢浪笑了起來。

     當心底深處那些血淋淋的記憶被喚醒之後,他成了一個魔鬼。

    他記起了和顧心萱之間的故事。

    他對她由愛生恨。

    他偷偷在周末的夜裡溜進她的寝室,想求她回心轉意,可她卻無情地拒絕了他。

    她根本沒有喜歡過他,從頭到尾他隻是一件随手可扔的工具而已。

     他掐死了她,把她做成人皮燈,剩下的屍體埋在大樹下。

    可是當走下石階時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再次醒過來後,他忘記了這一切。

     人總會選擇把痛苦的醜陋的過去忘記。

     現在,罪惡的那部分缺失回來了,把所有的記憶都拼湊完整了。

     “你這個惡魔!我要殺死你!”Miss柯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後悔剛才沒一刀捅死他。

    她掙紮着想甩開畢浪的手,可他攫得好緊,她的骨頭會被捏成粉末。

     畢浪一下子把Miss柯按倒在地闆上。

    他獰笑着:“現在,我就送你去見你的妹妹!” 他雙手緊緊掐住她的脖子。

    Miss柯身受重傷,無力反抗。

    她的氣息越來越弱,她想到了妹妹死之前也是這般的絕望和無助。

    Miss柯眼角滑過一行淚水。

    啊!到頭來,她竟然還是無法替妹妹報仇,手刃仇人。

     死了那麼多人,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帶着滿腔的怨恨閉上了眼睛,脖子一軟,停止了掙紮,那雙向蒼天哀訴的手慢慢地落回到冰冷的地闆上。

    書桌上的人皮燈,亮着冷漠的光芒,注視着這一切。

     畢浪雙手松開Miss柯的脖子,他仰天狂笑。

    他非常滿足,仿佛自己是天生的惡魔。

    他找回了自己。

    不過,接下來他會繼續自己的僞裝,心安理得地過完一輩子。

     再也沒有人會知道,曾經有那麼一個人皮燈女鬼的故事。

     跪在地闆上的惡魔,身邊一具開始冰冷的屍體。

     畢浪剛想從地上站起來,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幽幽地從背後傳來。

     “原來,是你殺死了小萱!” 他剛回過頭,便看見蕭南淚流滿臉地站在身後。

    他對蕭南的悲傷有些驚訝,卻依舊大言不慚地說道: “蕭南,那種女生根本該死……”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呻吟,眼睛裡充滿了痛苦,“蕭南,你……” “我不準你侮辱她!”蕭南叫了起來,他流着眼淚說,“我和你做了那麼多年的好朋友,我事事讓着你,就連我最心愛的女生,你把她搶走我也默默地祝福你們。

    ” “你……喜歡顧心萱?” “沒錯。

    ”蕭南哭着說,往事的回憶又重上心頭。

    “我一直都喜歡她。

    可是,就當我想跟她表白的時候,你卻把她搶走了。

    你搶走了我的初戀!” 畢浪聽到蕭南這番話,他發出陰毒的壞笑。

     “就算你向她表白,她也不會喜歡你的!她甯願喜歡女生也不會喜歡你!” “沒關系……就算她拒絕我也沒關系。

    無論怎樣我仍然會喜歡她。

    就算她死了,她變成人皮燈女鬼我也希望能再見她一面。

    可是,根本沒有人皮燈女鬼!她不會再回來了!這都是你造成的!你應該下地獄!” 蕭南咬緊牙關,用盡力氣一拳朝畢浪揮去,畢浪發出一聲呻吟,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之後,蕭南報了警,警察帶走了畢浪。

     日記打開。

     小萱,我終于替你報了仇。

    你可以安息了。

    如果你真的逗留在這個世界上,我希望你能回來見見我。

    那個一直默默喜歡你好久的人,你還會認得他嗎? 我要畢業了,但我不會把人皮燈帶走,它屬于這個地方,等待着你的回來。

     日記合上。

     蕭南把日記本放進行李包裡。

    這本記載了他許多心事的本子,不知哪一天會再度開啟。

    他提起行李包,看了一眼放在書桌上的人皮燈,黯然神傷地轉身離開四零四寝室。

     他不知道,下一批畢業生剛搬進這個寝室的時候,第一個走進四零四寝室的男生看見一個美麗的女生,提着一盞精美的燈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那女生美麗得讓人心動,男生忍不住追出去問:“同學,我們還能見面嗎?” 女生回過頭,妩媚一笑。

     “會的。

    ” 我們所期待的愛情故事,從來都不會停止。

    無論是殘酷的還是美好的,每天都會上演。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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