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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耄耋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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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好幾遍,老說它幹啥?過去就過去吧!” 這也是她第一次叫他沂蒙,宋沂蒙聽着,心裡甜甜的、美滋滋的。

    他與這個女人天天在一起,她的性格爽朗,襟懷坦蕩,她的頑強、真誠、勤奮,以及她高于所有常人的品質,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在她的面前,讓人感到了愉悅,感到了激情。

    假若時光倒流,假若她是個年輕的女人,也不能讓人有非分之想。

     宋沂蒙聽了她的聲音,不禁想起那座度過少年時代的學校。

    學校屋檐下有一串風鈴,雨裡風鈴凄凄,霧裡風鈴迷離,晨曦風鈴催人,夜晚風鈴悠悠,風鈴的歌給少年驅趕煩惱,夢裡的風鈴讓孩子們長高了許多。

    他時常蹲在屋檐下傾心聽着優美的音樂,風的敲擊,自然的韻律,讓他沉浸于無止境的猜想。

     龍桂華的聲音就是那美妙悅耳的風鈴,她讓宋沂蒙享受了一段輕松、自然的美妙時光。

    她是女娲,鈴聲補上了宋沂蒙心靈上坍塌的一角。

    龍桂華給了宋沂蒙最大的同情,她的溫暖不隻一次打動了他,她是女人,她是用水做成的,溪水伴着風鈴聲清澈流動,形成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她的美貌,應當屬于一個完美的男人,這個男人,在她的生命中沒有出現,這不能不說是個遺憾。

    有時,宋沂蒙幻想着,自己也許會變成那個人,可他一到了龍桂華的面前,就覺得這種幻想是癡人說夢,他自慚形穢,無論在人品或者是其他方面,他與龍桂華都差得太遠,他怎麼會變成那個男人? 不過,有一點他是和龍桂華想到一塊兒去了,兩個人都有了一個共同的感覺,不可避免的現實擺在他們的面前,“大衆居”氣數已盡,無以挽救。

    生意越來越難做,再做下去隻有虧本。

    他們商量了一下午,終于下決心把“大衆居”轉讓出手。

    兩人把錢分了,宋沂蒙堅持着償還了那兩萬元錢。

     24 飯館兒的生意結束以後,宋沂蒙隻好像以前一樣,在家裡呆着沒事情幹。

    胡炜仍然在門診部上班,她的技術職稱晉升為主治醫師,級别是副團職,如果能在部隊門診部一直幹到退休,她很知足,将來她的退休金夠她和宋沂蒙兩口人的飯錢。

     她本想就這麼湊合着過日子,可是,一件事情出乎她意料地發生了。

     那天傍晚,她剛剛脫下白大褂兒,準備下班回家,突然,魯映映和徐文慌慌張張地跑來找她。

     “幹嘛這麼緊張?”胡炜見兩人緊張的樣子十分可笑,便輕輕地給了她們每人一拳頭。

     “出大事啦!你不知道?”魯映映的表情告訴她,果真出了大事,特别是徐文,她緊張得連說話的聲調都變了。

    胡炜意識到她們所說的大事情肯定與自己有着很大關系,于是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徐文伏在她的耳朵上低聲說:“咱們門診部有個轉業名額,上面排來排去,哪個人也不好安排,于是平主任就提到你,聽說上面已經定下來了!” 胡炜聽說這個消息,如五雷轟頂,她的精神幾乎崩潰了,她感到受了極大的侮辱,爸爸去世了,她連個普通的軍人也當不成了,主張讓她轉業的人,竟然是以前最關心自己的平茹英! 以前,胡繼生在世的時候,平茹英對胡炜十分關照,沒事就跑到醫生辦公室跟胡炜聊天,問寒問暖的不間斷,值班排班、上大醫院進修等等也都盡量給照顧,嘴巴上左一句胡副司令,右一句老首長,讓人聽了肉麻,門診部的那些女同志聽了都撇嘴,有人甚至說她是胡炜的姑姑。

     胡繼生去世之後,平茹英見了胡炜的面仍然笑嘻嘻的,表面上一點變化都沒有,後來,她跑到邊九嶺那兒去摸情況,慢慢地她察覺出邊院長對這老首長的女兒也就那麼回事兒,人走了,時間長了,不但茶涼了,連人的心也都涼了。

    邊院長都那個啦,她平茹英可犯不上。

    于是,她幾乎不再和胡炜聊天,除了通知開會、發學習材料就很少到胡炜的辦公室去。

    有一個月,平茹英給胡炜接連安排了兩個大禮拜值班。

    這次院裡讨論幹部轉業問題,當政治部主任征求她意見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就提出胡炜,理由隻有一個,那就是胡炜家住得遠,上下班不方便,組織上應該考慮胡炜的實際困難。

     這個消息來得這麼突然,胡炜實在接受不了。

    她從小當兵,現在快四十歲了,讓她上哪兒去? 她想起宋沂蒙轉業以後的遭遇,心裡一陣陣發毛。

     兩個好朋友左一句右一句,勸她抓緊時間,往上邊找人告狀,不可拖延,否則一切可就晚了。

    找誰呢?人家還給不給面子?胡炜憂心忡忡。

     “找甯部長!”徐文和魯映很同情胡炜的遭遇,對平茹英的兩面三刀的行為,簡直氣憤到了極點,于是,一個勁兒地給胡炜出主意。

    胡炜聽說要找甯部長,悶着頭不吭聲,她的心裡反複思量,顧慮重重。

     甯先,曾經是胡繼生将軍的秘書,後來不斷得到提拔,這幾年,其他幾位年紀大點的幹部全都退了,隻有這位甯先,不但沒退反而升了職。

    現在已經是中将了。

    他這人作風紮紮實實、脾氣随和,辦事穩穩當當、為人謙虛謹慎,不惹事生非,平時也不怎麼幫别人辦事。

     爸爸不在世了,人家是在職的大首長,能不能接見自己都不好說,更别說為自己說情幫忙啦!說心裡話,胡炜真不樂意求人家,可她無路可走,實在沒法子了,情急之下,決定硬着頭皮去找一回甯部長,準備着碰一鼻子灰。

     沒想到,甯部長見了胡炜,态度十分熱情。

    他滔滔不絕地談起胡老将軍,說老首長是位好司令,是位有着赫赫戰功的老前輩,是他參加革命的引路人,還說他的文化全是老首長一手教的。

    他說,老首長打起仗來是員猛将,可平時脾氣卻很好,最喜歡和普通幹部、戰士交朋友,他一輩子也忘不了老司令。

    說着說着,就為之動容。

     甯部長說了一大堆,就是沒讓胡炜講自己的事情,完了,隻留下一句話,有事可以去找嶽秘書。

    胡炜見甯部長務虛不務實,說了一大堆空話,以為這事準保吹了,頓時,她的兩隻眼睛紅了,忍不住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滿懷委屈地出了甯先部長辦公室的門,正朝外走着,沒想到一位年輕的少校男軍官走了過來,少校和氣地做自我介紹:“胡炜同志,你好!我姓嶽,叫嶽山水,甯部長的秘書。

    ” 胡炜擦擦眼淚,跟着嶽秘書走進會客室。

     這嶽秘書中高等個子,胸脯挺直,臉龐紅撲撲的,雙眼炯炯有神,一副精明強幹的樣子。

    他和甯部長不同,幹脆開門見山問道:“有事兒就跟我說吧?”當着面前這位年輕的少校,胡炜又掉下了淚,她抽泣着,把單位讓她轉業的事訴說了一遍。

    嶽秘書真是快人快語,起初,他還在耐心聽着,聽着聽着,火就上來了,他氣憤得拍案而起:“不像話!老首長過世了,就讓人家轉業。

    為什麼這樣做?還講不講階級感情?别急,這事我來辦!” 這嶽秘書三十出頭,一副行俠仗義的樣子,他片刻都不耽誤,立刻打電話叫來甯部長的司機,開着專車,和胡炜一塊兒到了基建研究院。

    路上,嶽秘書不斷地說着笑話,逗得胡炜的心裡好受多了。

     甯部長的大皇冠轎車,駛進研究院的大門,門崗見了車上的牌子,攔都沒敢攔,“啪”的一個持槍敬禮。

    車離辦公大樓老遠,胡炜就讓司機停下車,自己打開車門先溜了。

    她不想看熱鬧,也不想被人從背後指指點點。

     幾位大校、上校軍官見嶽秘書來了,紛紛不由自主地起立。

    嶽山水應付這種場面很有經驗,于是,他趕緊主動先給各位首長舉手敬禮。

    邊九嶺是個大胖子,吃得滿臉流油,從上個月起,他已經是正院長了,成為大院兒的一把手,整天趾高氣揚的,凡人不理,俗人不睬。

    他當然明白嶽秘書來到研究院的目的,于是,他把其他人趕走,然後把門關嚴實,私下和嶽秘書交談。

     嶽秘書身子筆直地站着,他畢竟是一個少校,肩膀隻扛了一顆星,比邊院長要少三顆,如果在野戰軍,像嶽秘書這種級别的軍官,頂多是個營長,在大校軍官面前也就是個拎包兒的資格。

     嶽秘書當然懂得這種差距,他本能地在邊院長面前立正站着,就是邊院長讓他坐下,他也不敢坐。

    他規規矩矩站着,目不斜視,沒有等邊院長問他,他就搶先客客氣氣地說:“甯部長讓我問候邊院長,你們不是老戰友嗎?”說着一雙明亮的眸子盯着邊九嶺,這句話說得平平靜靜。

    這不是嶽秘書的語言,而是高層首長原話的傳遞。

    邊九嶺和甯先同在兵種司令部工作過,先後都是胡副司令的直接部下。

    當邊九嶺還是個普通參謀的時候,上面就曾經有意調他到青海省軍區的一個武裝部工作,後來,還是由于胡副司令的幹預,讓他繼續留在了兵種機關。

    嶽秘書之所以說甯部長問候他,實際上是對他的諷刺。

     嶽秘書十分了解邊九嶺,之所以能從普通戰土一直升至正師職軍官,其主要原因就于他的圓滑。

    他能力不強、文化不高,但是他有他的絕招兒,那就是沉默。

    弄不明白的時候沉默,上面争權奪利的時候沉默,沉默也可能被上面視為老練、成熟,他官做得不算大,可是很穩,為此他心安理得。

    這次,門診部提出讓胡炜轉業的時候,他又沉默了。

     他沒吭聲,是因為怕别人反映他搞山頭主義。

    他曾是胡副司令的部下,胡副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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