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在乎對方是什麼樣的态度,就連在醫院當義工的那次,她還讓個脾氣暴躁的病人潑了一身濕,但她也隻是笑笑而已。
唯有這次,感覺特别不同,會不會是因為昨天的吻,混淆了她單純的念頭?閃進了路旁的一條小徑,素練突然間想到下頭的溪邊坐坐,洗滌一下她混亂的思緒。
但她的擇徑另走,卻讓回頭尋她的俞骥吓出心髒病。
“怎麼不見了?一他一路上沒看見她的蹤影。
糟了,會不會真的出事了!可是才一眨眼的工夫——
“真是胡塗——”把車停在路旁,俞骥急忙地跳下車,往草叢兩旁探去,還咬牙切齒地邊走邊罵着。
我何時這麼好管閑事?她就是失蹤也不幹我俞骥的事,幹嘛非把這等事攬上身?雖然俞骥的名牌皮鞋沾了爛泥,而長長的野草紮得他受不了,但,他就是沒辦法放下一切轉身離左。
就算是回報她昨晚的那杯花茶吧!俞骥理直氣壯地想着。
穿過雜草叢生的小徑,沿着斜坡走到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及大小矗立的石頭,還有坐在石頭上把腳浸在水中的女子。
周遭靜得可以,隻有潺潺的流水聲襯托着靜谧的特立,此刻的俞骥倒像是誤入世外桃源般的驚異——為何這段沒有特意規畫的天地竟比他見過的人工花園來得——來得——
他一時無語形容透徹,不能說“美麗”,也不能說“有創意”,那是一種情境,可以通達心靈的潑墨情境。
對了,是“靈氣”。
而這靈氣的中心點,便是低頭淺淺戲水的疏素練。
半側着臉的她,更顯出五官柔美細緻的線條,尤其是那長而翹的睫毛每眨一下,似乎就眨進了溪流被陽光反射後的波光。
素練的美不是會令人為之驚豔或屏息的,而是如溪流旁的野姜花,自然單純中卻有撲鼻的花香,重要的是,她是俞骥三十六年的歲月中,唯一看順眼的女孩。
而這或許就是俞骥不得不感動的地方。
“嗨!”一個轉頭,素練發現俞骥站在雜草成堆中。
“你今年幾歲啦?”俞骥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有威嚴些。
“二十六。
”素練閃着晶亮的大眼,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
二十六?!俞骥有些訝異素練的回答,原先他猜測她絕不超過二十三歲。
“既然年紀也一大把了,難道沒有半點危機意識嗎?萬一站在你背後的是色狼怎麼辦?”這口氣竟有火藥味。
想不到他還會關心我?!?!一個會開始付出的人就表示傷痛逐漸痊愈,素練望着面有微愠的俞骥笑開了顔,說:“我不怕色狼,隻怕心碎的人。
”
“你是不是天生少根筋?我跟你說東,你卻說西。
”
“那是因為我們沒有默契,要說天生少根筋那也應該是你,老是别扭樣的,就不知道自己心底真正想做的是什麼事情。
”素練不是指責,而是在談笑間挑出他隐藏甚久的心緒。
“我俞骥會别扭?!會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事情?!你又不是我,你懂個屁呀!”被素練說了一頓的俞骥,心中猛然一震,有一針見血的效用,隻是自傲如他,又怎會承認自己脆弱的一面。
素練沒遺漏俞骥臉上那一閃而逝的驚慌,收起笑意,換上誠摯的語氣,溫柔卻有力地說着:“我不懂不要緊,重要的是身為自己主人的你一定要認清。
”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聽你的胡言亂語,我基于鄰居的道義,隻想把你安全地送回農場裡去。
”第一次,俞骥因害怕而選擇逃離,他突然間覺得是無衣物蔽體般地讓人一覽無遣。
他痛恨這種感覺,就像刹那間硬是被人扯下面具般的困窘,而他俞骥隻能當個強者,被人捧、被人膜拜的強者。
一路上,俞骥沒再開口和坐于身旁的素練說話,而素練也安分地順了他的意,噤口不語。
“謝謝你。
”回到農場的素練,下了車後,對着車窗内的俞骥再次揮手緻意。
怎麼一下子變得如陌生人的生疏?俞骥